段月嚇了一跳，自家女兒倒是比她還利索，直接開口罵人了。

一旁站著的三個丫環一個媽媽，咬著嘴唇憋笑，都被采薇的話驚到了。

“嘿你這丫頭，好的不學壞的就會了，你娘口無遮攔就算了……”

“你娘，你娘！你娘！”采薇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沒人教嬸子說話要三思而行嗎，嫂子不會叫了嗎，非要罵人？你自己沒個長輩的樣，還想教訓我，吃撐了吧。”

“……”段月這回不隻是驚訝，而是喜憂參半，盯著自家女兒，感覺跟不認識她似的，但更多的是開心。

她一瞬不瞬的盯著采薇，心想這孩子，怎麽幾天不見，就跟她這麽像？

她忍不住雙手緊握，想看看這孩子接下來會幹什麽。

“嘿，你這孩子沒大沒小，跟長輩這麽說話嗎？說教你的？”

段月接話，“我教的啊。”

她臉上帶著笑，開心得不得了。

在外麵采薇不能這樣，但這不是在趙家嘛，沒幾個像樣的。

大染缸裏，誰還能避免啊，她自己也不例外。

所以，該出手時就出手，風風火火闖九州啊！

“嫂子，你怎麽不管管，采薇剛嫁人，你就讓她在外麵給咱們趙家丟人？”

段月不悅，“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怎麽不從自己身上反思，若是你是個稱職的長輩，采薇會如此？”

“更何況，采薇年紀小，不懂事，你都這麽大年紀了，會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多沒氣度。”段月笑著將她的話搶了，“坐下吧，別讓人看笑話。”

“喲，很熱鬧呀，二位嫂子這是怎麽了？”排行第七的妯娌來了，在老六媳婦身邊坐下，“嫂子，多日不見，你看著年輕了不少，是有什麽秘方嗎？”

“當然有，遠離是非之地，該吃吃該喝喝，凡事別忍氣吞聲，看不慣的就別慣著。”段月溫柔笑著，“還是比不過你們年紀輕的，就算是不折騰依舊光彩照人，這小臉跟雞蛋似的光滑。”

跟女人相處的秘訣是，誇，若是覺得關係還不錯，多誇沒毛病。

被人誇漂亮，可比欠人情更重。

果然，七妹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嫂子真會說笑，我都幾個孩子了，不像嫂子隻生了倆，看著就是不顯老。而我的眼角已經有不少細紋，平時沒氣色。”

“怎麽會，”段月睜著眼睛說瞎話，“你看著比六婆娘年輕不少呢，一點都看不出來你們一般大。”

叫你們倆平日裏湊到一起說她的壞話，段月如今也不做好人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這一會兒功夫，曾經湊到一起說她壞話，孤立她，排擠她的妯娌姑嫂們都來了。

大家寒暄的時候，難免含沙射影，要擠兌一下人。

段月跟采薇都沒閑著，也沒忍著，識趣的不識趣的，都碰了一鼻子灰。

這種感覺太爽了，超乎她的預估。

采薇更是沒想到，她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曾經不敢上去搭訕的姐姐妹妹，嫂子們，她不僅不怕了，還覺得也就那麽回事，甚至看到了她們身上的突破口，一懟一個不吱聲。

早知道這麽說話能帶來身心愉悅，她還猶豫什麽。

果然，母親不願意做回從前的老好人，是有道理的。

酒席快結束，二叔二嬸來了，還有藍鳶跟趙謙，跟著趙雍來到段月她們麵前。

不用猜，段月就知道，他們是當說客，說教段月來了。

二嬸兒沒有拄拐杖，但腿腳不便，步履蹣跚的來到段月麵前，一副看著不肖子孫的無奈神情，盯著段月就是歎氣。

一會兒功夫，歎氣不下三次。

“二嬸兒，您身體可還硬朗啊，怎麽總是唉聲歎氣的。歎氣不好，會將好運氣趕走的，二嬸還是盡量別歎氣，也算是給兒孫們積福了。”

段月起身將凳子往她跟前挪了挪，“二嬸兒坐下吧，有什麽事兒慢慢說，犯不著這樣。”

“唉，我說段月啊，你如今也是當母親的，采薇雖說是嫁了人，但是你這樣住在外麵，一副外室的做派，傳出去讓采薇怎麽抬頭做人啊。”

這老婆子，倒是會挑錯。

“二嬸兒，你怎麽不說，是我在趙府待不下去了，被逼無奈才搬出去住的呢？”段月麵帶笑容，“當初我被他們欺負的時候，你怎麽不為我主持公道，現在勸我是不是太遲了？”

藍鳶笑道，“二嬸兒也是為了你好，嫂子怎麽能這麽說，若是旁人，二嬸還不願意說呢。”

“這倒是，弟媳婦是個大度的，也沒見你容得下南梔啊，她懷有身孕，自己吃什麽還能不知道，要你天天逼著她吃活血的養生湯？”段月笑容得體，“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安安分分這麽多年，比南梔還要乖巧，在府上待夠了，想去外麵透透氣還不行？”

“可是你是趙家長媳，子堅還未成親，你就如此做派，可想過他將來娶媳婦是個問題。”二嬸語氣刁鑽起來。

“子堅都沒有說我，你說了就管用了？我也沒打算聽啊。你們還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兒子兒媳婦，女兒女婿的事情還不夠操心？管到我頭上來了，是不是太閑了。”段月起身，“我還沒看到明日的新娘子呢，采薇，去看看你妹妹。”

趙雍沉聲開口，“二嬸兒想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麽態度。”

“我什麽態度你不知道？”段月看向趙雍，“之前你不是一直讓我給薛牡丹騰位置，如今我願意了，你怎麽不願意了？”

趙雍氣惱，“我什麽時候讓你騰位置了？”

“你說過的話忘記了，我能理解，但你們讓我兒子去薛牡丹那兒教養的事情，難道能忘記？”段月冷笑，環視四周，“五年，你們讓子堅去薛牡丹的院子裏住了五年，你們這群人當是啞巴了，如今都跑到我麵前來指指點點，我能好好說話就已經很給好臉色了，再得寸進尺，小心我翻臉不認人。”

說完，她甩袖子往外走。

“等等！”二叔指著地麵，“你既然來了，就是我們趙家的晚輩，今日此舉，我這個當二叔的要教訓教訓你。來人，去請大哥跟各位長輩來，今天我們要為趙雍主持正義。”

“我們走。”段月腳步不停，“今天誰敢攔我，趙雍，你知道我會怎麽做，別管我沒有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