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安衝上去,一把抓住宋詞兮,欲開口,先吐了一口血……

“安哥兒!”

老夫人上前要扶他,但被他推開了。

他用力抓著宋詞兮的肩膀,卻止不住身體的顫抖。他想讓她看他一眼,可當她回頭的時候,他卻慌忙別過了頭。

“我,我沒讓你為我做……這些!”

宋詞兮輕嗤,“陸辭安,你念錦娘的恩情,念你大姐的恩情,為什麽不念我的?”

“我!”陸辭安咬牙,“我寧願死在寧北,也不願你……你被那個禽獸糟蹋!”

“他比你好!”

“你說什麽?”

宋詞兮說出這句話,自己也怔了怔,但隨後笑了。

“他確實比你好,好太多。太妃病重那晚,他護送我去萬青庵。小郡王那幫人羞辱我的時候,他替我出頭。陸青蕙買通小流氓害我的時候,他及時救了我。還有……”

說到這兒宋詞兮看向陸辭安,“在你逼我服毒的時候,他也救了我。”

陸辭安眸光劇烈顫抖著,嘴角的血越溢越多。

“所以你,你愛上他了!”

宋詞兮神色泰然,“或許吧,但我一定不愛你了。”

“如果你早點對我說,我們之間不會變成這樣子!”

“是我天真了,以為憑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哪怕什麽都不說,你也會懂。可我沒想到,單一個錦娘,就能讓我們互相憎惡,以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不,我們之間還能挽回!”

“陸辭安,你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高尚!“

“……”

宋詞兮嘴角扯了一下,“而我也沒你以為的那麽蠢,在經曆這麽多事情以後還會和你做夫妻,所以和離吧。”

“不,我不同意和離!”

“還剩一次機會,你當做還我的恩情吧。”

陸辭安眼眸赤紅,到這一刻仍然不敢相信宋詞兮真的要離開自己。

“我可以用餘生還你的恩情,但絕不和離。”

宋詞兮冷笑,“那你猜今晚蕭玄他們能否逼宮成功?”

“你想說什麽?”

“如果失敗了,所以參與過這個案子的人都會被誅殺,不,是誅九族!我會被砍頭,而你,你們侯府所有人也都會被砍頭!”

“安哥兒!”老夫人衝上來,“你,你馬上寫和離書!讓她簽字畫押,然後再將她綁起來,送到衙門!如此,如此方才能保住我們侯府啊!”

陸辭安搖頭,“我,我不能那樣做!”

老夫人急得跺腳,“我們侯府百年基業難道要毀在你的手裏?”

“娘!”

“你可對得住列祖列宗?”

陸辭安閉上眼睛,大口喘著氣。

他不能那麽做,可……

“你要做一個不忠不義不孝的人麽!”老夫人推了陸辭安一把,“索性不用等朝廷來抄家砍頭了,我先死在你麵前的了!”

說完,老夫人就要撞柱。

陸辭安忙拉住她,“我,我寫和離書!”

……

和離書在老夫人的催促下很快寫好了,他沒有臉拿給宋詞兮,但老夫人等不及,忙塞給了宋詞兮,讓她趕緊簽字畫押。

宋詞兮沒有絲毫遲疑,執起毛筆就要簽上自己的名字。

“詞兮!”陸辭安喊住宋詞兮,“你應當知道我是迫不得已的!”

宋詞兮嘴角扯了一下,在和離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並按上手印,而後才看向陸辭安。

“你是不是還要迫不得已地把我綁起來,交給外麵的官兵?”

陸辭安低下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不敢麵對她。

“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把她捆起來啊!”

老夫人替陸辭安做了主,讓護院拿來繩子將宋詞兮給捆起來了。

“詞兮,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你,你當行行好,千萬別把我們牽連進去!”

老夫人一邊讓護院將她捆緊,一邊雙手合十求著宋詞兮。

宋詞兮好笑,“老夫人倒是裝也不裝了。”

老夫人被她臊得沒臉,索性也別過身子,讓護院趕緊把宋詞兮推出去。

外麵兵荒馬亂,到處都在殺人,她這樣被推出去,定然是個死。但這也正如了老夫人的意,她要是死亂兵刀下了,過後朝廷許也就不追究了。

護院推著宋詞兮往外走,經過陸辭安的時候,伸手欲拉住她,但就在要握住她手腕的時候,猛地縮了回去,然後無力地垂下。

“詞兮,為著侯府一百多條人命,我隻能,隻能舍棄你。”

“侯爺有什麽好內疚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舍我。”

“你恨我吧。”

“我恨你,但應該不會太久。”

久了,她也累。

而就在宋詞兮將要被推出去的時候,外麵有人喊了起來:“皇上駕崩了!皇上駕崩了!”

這話傳到府內,陸辭安臉色大變。

老夫人嚇癱在地上,“這天,真變了!”

接近著,外麵傳來哐哐撞門的聲音。

“皇城司巡檢,快點開門!”

這時候皇城司登門?

陸辭安先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思緒轉了轉,立馬想到了蕭玄,同時他也看向宋詞兮。

宋詞兮正看著門口,她心跳如鼓,是他吧,一定是他來救她了。

外麵撞擊的聲音越來越大,府門已經開撐不住了。

陸辭安深吸一口氣,“開門吧。”

護院聽從他的命令去開門,而門一開,穿著鎧甲的衛兵就衝了進來,迅速將前院包圍。接著那人走進來了,他麵色陰沉,手上提著刀,刀尖還在滴血。

一眼看到宋詞兮,他眼中的殺伐之氣驟然散了很多,接著快步衝到宋詞兮跟前,將她身上的繩子解開。

“可有受傷?”他問。

宋詞兮搖頭,但看他滿身是血,不由露出擔憂之色。

“別人的血。”他道。

宋詞兮鬆了口氣,“外麵怎麽樣了。”

“太子已經進宮了。”

意思就是他們逼宮成功了。

就在這時候,陸辭安跑上前。

“內子柔弱膽小,朝中之事不該將她牽連進去。督主有什麽吩咐,且與本侯說就是。”

他說著想將宋詞兮拉到身後,但宋詞兮甩開了他的手。

“陸辭安,我不是你的夫人了,我們已經和離了。”

“剛才是情非得已,做不了數!”他說著還回身去拿那和離書,然後當著他們的麵死了。

“你,你怎麽能如此厚顏無恥!”

宋詞兮皺眉,她真沒想到有一天她能用這個詞來罵陸辭安。

陸辭安臉色發青,但咬緊牙道:“我說不和離就絕不和離!”

“是嗎?”

蕭玄眼神一厲,接著將刀架到了陸辭安脖子上。

“你最好趕緊再寫一份和離書,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