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院,阿峰正等著她。

“姑娘,您不是讓我瞪著桐明巷那棟宅子麽,昨晚那宅子失火了!”

宋詞兮神色一凜,“失火?”

阿峰忙點頭,“而且外麵都在傳,說廢太子之前就藏在那兒,還說他已病入膏肓,回平京是為了治病。”

宋詞兮雙腳不由得發軟,怎麽會這麽快就暴露了?

恰是在她昨晚去過桐明巷之後,那她是不是也……

宋詞兮不敢深想,思忖了片刻,她帶著鳳喜上街了。

街上果然很亂,京郊大營在抓人,各衙門的官差在抓人,連皇城司也混在其中,重點就是醫堂。

不論有沒有嫌疑,皆被綁了起來,坐堂的大夫,學徒,夥計,甚至大夫的一家老小也沒放過。

連天橋下的郎中都被抓起來。

總之整個平京一下子亂了。

“姑娘,咱們還是回府吧。”鳳喜有些被這架勢嚇到。

宋詞兮斂了斂心神,繼續往前走,同時搜尋蕭玄的影子。

太子病得很重,她得想辦法和他接觸到。

“我的孩子不能沒人照顧,求求你們放開我!”

不遠處傳來女子的乞求聲,宋詞兮看過去,見是皇城司的衛兵,正將一年輕女子從醫堂後院拉出來。

“我的孩子尚在繈褓,我要是被帶走,他該怎麽辦啊?”

女子急得哭了起來,雙手合十求著這些神情淡漠的衛兵。

“你們放開我娘子,她還在月子裏呢!”

一年輕人也被抓了出來,他看自家娘子也被從後院帶出來了,當下急得撲了上去,但被衛兵一腳踢開了。

這年輕人就是個文弱的大夫,被這麽一腳踢得趴到地上,半天起不來。

“夫君,夫君!”女子嚇壞了,掙紮著想去看她夫君怎樣了,但被衛兵緊急抓著。

女子急了,扭頭對著抓著她的衛兵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那衛兵吃痛,猛地推開她。

女子跌到地上,然後急忙爬著去找她夫君跟前。

衛兵怎會吃虧,上去就要打那女子。

這時,宋詞兮衝了上去,擋到了那對年輕夫妻身前。

“官差當街毆打百姓,大榮有專門針對官差的律法,至高可監禁二十年,你們皇城司也不例外!”

“勸你別管閑事!”

那衛兵要推開宋詞兮,宋詞兮一咬牙幹脆趁那衛兵靠近的時候,一把拔出了他腰間的配刀,並指向那衛兵。

“你別過來!”

她這一舉動將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但其實她自己也嚇得不輕,可沒辦法。

“我要見你們督主!”

“你見我們督主幹什麽?”

“他放任手下殘害百姓,我要,我要與他講講律法!”

這話把在場的衛兵都逗笑了,而掐在這時候,蕭玄騎著一匹黑棕色的高頭大馬過來了。

他看到宋詞兮的一瞬,眼眸便深了幾分。

待到跟前,他下了馬,而後沉著臉走上前。

“怎麽回事?”

衛兵跟他說了一下情況,他再看向宋詞兮,冷哼一聲。

“我們皇城司辦案,還沒有誰敢攔,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宋詞兮咬牙,“首先你們並不確定這家醫堂的大夫與你們查的案子有關,你們可以問詢,不該就這樣把人帶走,更不該牽連他的家人,尤其他的夫人還在坐月子,孩子更是在繈褓中。你們把人帶走了,那小嬰兒怎麽辦,這不是殘害百姓的性命這是什麽?”

蕭玄嘴角扯了一下,繼而朝宋詞兮一步一步走近。

宋詞兮抿了抿唇,就在想下一步該怎麽辦的時候,手腕突然被蕭玄抓住,然後倏地一麻,刀柄自她手上脫落。

下一刻就到了蕭玄手裏,他將刀扔給身後人,再外頭睨向宋詞兮。

“我們皇城司辦案的原則,寧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

一聽這話,宋詞兮是真怒了。

“你們根本不配叫官差,你們是殺人的強盜!”

“你再罵一句?”

“你,就是強盜!”

蕭玄眼一橫,用另一隻手掐住宋詞兮的下巴,同時將她猛地拉向自己。

宋詞兮被迫撞到他懷裏,頭磕到他下巴,疼了一下,同時立馬清醒過來。她忙將藏在袖袋裏的藥瓶拿出來,塞到蕭玄手裏。

而就在這時候,陸辭安來了。

“放開我夫人!”

他一下衝到了跟前,猛地將宋詞兮從蕭玄懷裏拉了出來,並擋到二人中間。

宋詞兮不由捂住胸口,小口小口呼吸著。

蕭玄已不動聲色地將那藥瓶收好,剛才下馬的時候,他就和宋詞兮交換了眼神,知道她要做什麽,於是刻意創造身體接觸的條件。

好在成功了。

隻是再看陸辭安,還擋在宋詞兮跟前,以一副保護者的姿態,心裏就不舒服了。

“陸大人,你也要妨礙我們皇城司辦案?”

“你們皇城司就是這麽辦案的?”陸辭安指了指地上的年輕男女,“非要鬧出人命才行?”

“那你教教本督主,該怎麽辦案?”蕭玄眼神一冷。

陸辭安絲毫不懼,“按照律法辦案,如若蕭督主不知道,那便回去好好研讀律法!”

蕭玄眯眼,再上前一步。

陸辭安立馬抓住了宋詞兮的手,將她護得更加嚴實。

蕭玄看了一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神色更加陰厲。

“我有些怕。”見二人劍拔弩張,宋詞兮脫口說出這句話。

陸辭安忙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別怕,我在。”

蕭玄神色變了幾變,接著衝身後的衛兵道:“行了,不是什麽大事,撤了吧。”

說罷,他轉回身上馬,帶著皇城司的人繼續上前麵搜查了。

年輕夫婦謝過宋詞兮和陸辭安,便趕忙回去照顧孩子了。

“你沒事吧?”陸辭安轉頭問宋詞兮。

宋詞兮搖頭,她的手還被他握著,緊緊的,昭示著他是真的緊張她。

她微微歎息了一聲,將手抽了出來。

“我沒事,侯爺去忙吧,不用管我。”

陸辭安看到了她對自己的抗拒,眉頭皺起,“街上這麽亂,你不該出門!”

“是。”

“馬上回府!”

“好。”

宋詞兮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算了,我先送你吧。”

“不必。”

宋詞兮不想陸辭安送她,於是加快了腳步。

陸辭安看了一眼空了的手,眉頭皺起。

蕭玄坐在馬背上,明明被冷風吹著,卻覺得心口滾燙的厲害。

她剛在他懷裏,很暖很軟,一如那一晚他緊緊抱著她,放任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