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她可以去舉報他們,可舉報之前,她會先沒命吧?

宋詞兮拳頭握緊,努力讓自己先冷靜下來。

“滾出去!”

蕭玄開口了,斜睨向安霖。

安霖摸了摸鼻子,接著站起身來,“阿玄,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大局為重。”

說完這句,安霖才出去。

“我已經幫你們做得夠多了!”她咬牙。

蕭玄閉了閉眼睛,繼而轉身看向宋詞兮,“既上了這條船,你就下不去了。”

“你……”宋詞兮想到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沒繃住紅了眼,“你太欺負人了!”

見宋詞兮哭了,蕭玄拳頭握緊。

“你還是殺了我吧!”

“我,我絕不受製於你們!”

宋詞兮想控製自己,可實在控製不住,幹脆就哭了出來。這一哭就止不住了,她這輩子都沒被人欺負這麽狠過。

“你們讓我去舉報,我去了不等於自首麽!可我要是不舉報,我就成了同犯!”

宋詞兮哭得花枝亂顫,氣得咬牙切齒,想找個趁手的武器,實在找不到,幹脆跑出去抓了一把雪朝蕭玄扔了過去。

蕭玄也就被迷了一下眼,但心卻狠狠痛了。

“你確定你不想活了?”

然後這一句喚來宋詞兮惡狠狠的目光,隻是蓄滿淚水,沒覺得多凶還有些可憐兮兮的。

“咳咳,我不勸人,不想活就去死。”

說完,他坐下了。

宋詞兮哭了一通,但又想了想,她不想死。於是用力擦掉眼淚,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想要我怎樣?”

“跟我們一起造反。”

“我?”

“你!”

宋詞兮咬牙,“我隻是一個弱女子。”

“你可不弱。”

宋詞兮握緊拳頭,在家時被陸辭安瞧不起,現在倒是被蕭玄盯上了。

“等我被利用完了,你再殺我滅口?”

“你覺得我會殺你?”

會還是不會?

她現在已經無法相信他了。

蕭玄在宋詞兮的怒視下,小小歎息一聲。宋詞兮真的很纖弱,剛才在雪地裏,像是馬上要碎了,可現在又把自己給粘好了。

想來是用眼淚粘的,所以仍舊看著有些可憐。

“你可以賭一賭。”

宋詞兮簡直想笑,但先擦了一把眼淚。

“我需要考慮幾天。”

“一天。”

宋詞兮走後,安霖又進來了。

蕭玄一腳將他踢趴下,“你竟然趁我不在將她拖下水!”

這一腳很重,安霖竟疼得起不來身。

他吃力地抬起頭,呲牙笑了笑,“難道你忘了,最開始想將她拖下水的是你,這些圈套原本也是你設計好的,我隻是替你做了,你原本該做的事。”

蕭玄咬牙,“不要再接近她,不然……”

安霖忙舉手求饒:“你該知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保證不敢有下次。”

回到西院,宋詞兮徹底軟到了暖塌上,然後整夜未眠。

蕭玄要她跟他們一起造反!

是造反!

她怎麽會把自己卷進這種事裏,之前她果然太單純了,以為幫他們救了遊立元就能脫身,怎麽可能脫身!

“姑娘,您已經在這園子裏坐了兩個多時辰了,臉都凍青了。”鳳喜小聲道。

她家姑娘自昨晚從外麵回來就一直這樣發呆,夜裏在屋裏發呆,天亮了就來外麵發呆。

像是讓什麽東西奪魂了似的。

想到那棟陰森森的宅子,怕不是裏麵有什麽髒東西吧?

這樣想著,鳳喜就更擔心宋詞兮了。

宋詞兮揉揉冰涼的臉頰,她隻是想讓自己腦子被凍一凍,或許能更清醒一些,然後就能想出脫身之法。

但好像沒有。

蕭玄這連環計太狠了,已經將她死死套住,即便她再不情願也得坐上他們那條船。

所以她要想的不該是坐不坐那條船,而是坐上那條船後怎麽保命。

哪怕不能保住自己的命,也不能拖累了家人。

畢竟是造反,誅九族的重罪呢。

宋詞兮輾轉反側一晚,翌日一早去了東院。

暖閣內,老夫人一臉慈愛地將宋詞兮拉到身邊坐。

“好孩子,你終於想通了,以後可別再提‘和離’兩個字了。過去那三年,磨難重重,我們都熬過去了,日後隻剩好日子了。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心要齊,要能同甘共苦。”

宋詞兮瞳孔縮了一下,老夫人這兩日顯然是聽了不少閑言碎語,估計多半是罵侯府過河拆橋的。

陸辭安被流放那三年,她這個侯夫人苦苦支撐起侯府,到底是有人看在眼裏的。而陸辭安回來了,官複原職了,卻寵愛一個婢女,將侯夫人丟在荒郊野外。

這樣的罵聲,老夫人自然怕影響侯府和侯爺的聲譽,所以她從之前默許宋詞兮和陸辭安和離的態度,轉變成了阻止的態度。

宋詞兮暗嗤了一聲,接著抬頭看向老夫人,“大爺的案子之所以能平反,還能盡快回京,是因為我為一個人辦了一件事,作為條件,那人動用自己的權勢為大爺洗脫了罪名。我在做之前告訴了老夫人,而老夫人也是同意了的,對吧?”

提到這事,老夫人臉色變了變。

“怎麽突然提起這事?”

“那人是蕭玄。”

“我不是讓你不要提他!”

“他要我使用醫術。”

“你會醫術?”

“救治一個死刑犯。”

“什麽什麽?”

“那個死刑犯就是遊立元,起兵造反沒成功的那人,現在還在全程抓捕。”

“你你……”

“哦,對了,現在侯爺接手了這案子。他正在追查,很有可能追查到我。”

這一連串的驚嚇給老夫人直接驚傻了,瞪著宋詞兮,半天說不出話來。等稍微回了一點神兒,又險些嚇暈過去。

“你,你都幹了什麽?”

“擅自使用醫術,救了個死刑犯,還成了被侯爺抓捕的人……”

老夫人不住地拍打自己的胸口,“你你你……”

“我這樣都是為了救大爺,”宋詞兮冷冷道。

“你犯的是死罪!不,是至少誅三族的大罪!”

“我是為了救侯爺,”

“我們侯府也會被你牽連!”

“我是為了救大爺,您的兒子!”

“全部都得死!”

“我是為了救大爺,您的兒子!”

“行了,你反複說這一句有用嗎?”

老夫人早就急得吐沫星子亂飛了,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五官都扭曲了。

宋詞兮依舊看著老夫人,這次一字一句道:“我是為了救大爺,您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