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者償命!

聽到這話,宋詞兮不由往後趔趄了一步。

“可崔亮將鳳喜強拉到這兒進行侵害……”

“崔亮做了什麽,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他死了,被鳳喜殘忍殺死,這就是結果!”陸辭安冷聲道。

“不,這樣是不對的,鳳喜是為保護自己。”

“自衛超過限度,那就是故意殺人!”

宋詞兮抬頭看向陸辭安,她看到了他的憤怒,那不該是一個執法者在處置案件的時候應有的情緒。

他帶入了個人感情,他心疼錦娘,說要給她主持公道,而這個公道在一開始就是偏的。

“這就是大理寺的審判結果?”宋詞兮問。

陸辭安沉了口氣,“正是本官的判決!”

宋詞兮再看向鳳喜,她知道隻要讓大理寺將鳳喜帶走,那她殺人的罪名就算板上釘釘了,她隻有死罪一條。

她用力咬了一下唇,再轉頭看向陸辭安。

“這案子發生在定安侯府,侯爺難道不該回避?”

陸辭安眉頭一皺,“你說什麽?”

“自家出的事,自己審判,這難道符合大榮法?”

陸辭安臉色一沉,“本官一向清正廉明,輪不到你質疑!”

“是嗎?”

“你!”

宋詞兮神色定了一定,“假若少卿枉顧律法,私自審判,臣婦必將告到官府,求一個不偏不倚的公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居然要告他!告自己的夫君!

“若不是因為你一再偏護崔亮,也不會釀成今日的慘禍!”

陸辭安瞪著宋詞兮,她說是他的錯!

“來人,將夫人送回後院!”

“少卿是要堵我的嘴嗎?”

“你!”

“大理寺原來就是這樣審案的,根本就是一言堂!”

陸辭安竟被氣得眼前發黑,身子晃了一晃才穩住。眼前這個言語尖厲,一聲聲質疑他的人,竟然是他的夫人。

“來人,去傳京兆府來接手此案!”

旁的官差也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位侯夫人為護著自己的婢女當真也是拚了。

宋詞兮呼出一口氣,然後跑到鳳喜跟前,用力將她抱住。

“鳳喜,等會兒京兆府過來,他們會把你帶走,但你不要怕,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鳳喜哭著搖頭,“姑娘,奴婢好怕。”

“相信我,不會太久的。”

“奴婢相信姑娘,可奴婢殺了他……”

宋詞兮扶住鳳喜的肩膀,讓她冷靜下來,“你要告訴審你的官差,你是被他侵害才動手殺他的,不要哭不要亂,要跟他們說清楚。”

鳳喜胡亂地點著頭,“奴婢,奴婢不能哭不能亂……”

“好鳳喜,你隻要跟他們把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事交給我。”

很快京兆府來了,大理寺跟他們交接過後,便由他們接手,重新勘察現場,重新審問目擊者,而宋詞兮也重新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京兆府其實也頭大,要說案子確實不大,就一件殺人案,凶手老老實實待在原地等著他們來。可卻涉及定安侯府,而定安侯和侯夫人分立兩派。

這……難辦。

“府尹,你該怎麽審就怎麽審,不必有其他顧慮。”陸辭安道。

府尹忙彎腰點頭,“是,下官必定公正公平地審理。”

京兆府將鳳喜帶走了,而要將崔亮的屍體抬走的時候,錦娘哭著跑了過來。

“哥哥!你們別把我哥哥帶走!”

陸辭安拉住錦娘,將她摟到懷裏。

“這是官府辦案的流程,等調查結束,他們就會把你哥的屍體送回來的。”

“侯爺,我哥怎麽就沒了,他早上還向我辭別,說過一陣兒夫人不生氣了,他再來府上看我……我把他送出院門,我看著他走遠,我不知道……那是最後一眼啊。”

陸辭安心疼地摟緊錦娘,“等官府把你哥屍體送回來,我們好好安葬他。”

“鳳喜,她為什麽要殺我哥,我哥明明救了她!”

“她會得到應有的懲治。”

“我要她賠我哥的命!”

“嗯,她會一命賠一命的。”

宋詞兮直至目送鳳喜背影消失在府門外,她才轉過身看向相擁的兩人。

“你真的不知道你哥對鳳喜做了什麽嗎?”她冷聲質問錦娘。

錦娘怔怔地看向宋詞兮,“夫人是什麽意思?”

“你哥一再侵害鳳喜,我不信你一點都不知道!”

“我哥雖然脾氣差一些,但他是老實人,他沒有做那樣的事!”

“你剛才沒看到鳳喜衣衫淩亂?”

“或許,或許是她殺了我哥,故意弄亂自己的衣服,說……”

宋詞兮大步衝過去,抬手就朝錦娘扇了一巴掌。

她動作很快,陸辭安沒有防備,等這一巴掌落下,他才反應過來,一把將宋詞兮推開。

“你的婢女殺了錦娘的哥哥,你不道歉,你居然還打她!”

“她哥該死!”

“夫人!”錦娘捂著臉大哭,“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該死!”

“你閉嘴!”陸辭安衝宋詞兮怒喝。

宋詞兮再看陸辭安,“如若讓我知道侯爺插手這案子,我會狀告侯爺,哪怕告到禦前!”

“你!”

宋詞兮冷哼一聲,然後往西院走去。

回到西院,她沒有歇口氣,而是趕緊給鳳喜收拾了兩件厚衣服,將錢袋子裝滿,然後匆忙往外走。

走出西院,正碰上陸辭安將錦娘送回偏院後往外走。

陸辭安知她要去京兆府,於是冷聲道:“不許你倚仗定安侯夫人的身份向京兆府施壓,若讓我知道,我饒不了你!”

“不過是定安侯夫人,倒也不值當倚仗!”

宋詞兮冷聲說了一句,繼續往外走。

她去了京兆府,用銀子打通官差,將厚衣服給鳳喜送進去,又拜托他們關照一些鳳喜,別對她用刑。

做完這些,她去拜見了祖父的老友,曾也是京兆府尹,現已辭官養老。

聽完宋詞兮的講述,老人家連歎了好幾口氣,說這案子壞就壞在鳳喜在崔亮已經被重傷,不能再對她進行侵害的時候,她繼續擊打他頭部,直至他死亡。

“當時是那樣的情況,她早就嚇傻了,根本無法做出理智的判斷。”

“可事實就是事實,無關乎她是不是理智。”

“我想救她。”

老人家又沉思了許久,道:“且看你能不能找到證人,證明這丫頭確實遭到了崔亮的侵害,然後抓住這點,至少先拖延一下,才能再想其他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