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

承王夫婦二人一同用膳,承王妃溫柔如常,又說了幾句漂亮話,安撫承王。

承王也有幾分少年柔情,與之歡好一片。

次日。

天光還未大亮,承王妃窩在承王的懷裏,還在想著昨日美好之際。

門卻被丫鬟掀開了個縫,老嬤嬤從外間踱步而來,目光落在榻上二人昏睡,一時不敢稟報。

承王妃聞聲而睜開雙目,目光落在站在床尾的老嬤嬤身上。

“何事?”

承王妃壓低了聲音,不想讓二人言語叨擾承王安眠。

“是…是蘇姨娘,蘇姨娘院中有人來報,說是求見王爺王妃,有要事讓王爺王妃做主,就是二位不肯前去,蘇姨娘便要尋了短見。”

“她…”

承王妃歎了口氣,一副是不太好說話的模樣。

目光落在躺在**的男子身上,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男子動了動手指,一副悠悠轉醒的模樣,他咳了兩聲,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嘶啞。

“何事?這一大早的便來叨擾本王與王妃好夢?”

“是蘇姨娘。”

老嬤嬤跪倒在地,將下頭的人傳過來的事情又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承王坐直了身子,那雙眼裏卻還帶著幾分化不開疲憊。

“她…真是個不安分的。”

承王自不想再去見蘇茵茵,更不想去做這女子之間那些糟爛事的判官。

承王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蘇姨娘驟然失去子嗣,原本昨日王爺應該留在她房中好生陪伴才是,可昨日妾身看王爺心思太過哀傷才…逐漸也應是回去好生關懷一番蘇姨娘才是。”

“這府中的孩子都死了多少個?又不是僅僅一個她失了孩子,怎麽偏偏隻有她是特殊的,還要鬧死鬧活的,也不顯讓人看了笑話。”

一開始失去幾個孩子時。

承王自然也心痛如絞,但隨著子嗣一個又一個的亡故,他的內心早已麻木不堪。

“王爺還是先過去看看蘇姨娘,若真是鬧了起來,那才是最不好看的。”

承王心中雖煩悶,但卻也按照王妃的意思起了身,讓底下的人收拾了一番,然後夫妻二人攜手一同去了瑩玉棠。

此時的瑩玉棠。

蘇茵茵瘋瘋癲癲隻著了一身裏衣,懷裏抱著個枕頭,嘴裏不知道動**著些什麽。

又赤腳走在院中,三千發絲皆披在身上,讓人瞧了好不可怕。

九兒在一旁瞧著,眉眼中也帶著幾分不忍。

打遠處看見了二人的影子,九兒連忙上前拉了拉蘇茵茵的手。

“姨娘莫要鬧了,若是真鬧到了王爺王妃麵前,怕是此事便無法善了,小少爺在天有靈也無法安息。”

“不鬧……怎能不鬧?我這苦命的孩兒,我這還不曾睜開眼看看這世界的孩兒,就這樣沒了氣息,他還會親眼瞧瞧他阿娘,瞧瞧他的阿爹呀!”

蘇茵茵哭著,手裏卻又捧著“孩子。”

“我這苦命的孩兒…別怕,阿娘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阿娘一定要讓那些害你的人為你贖罪,讓那些奪了你性命的人也同你一同往生。”

“蘇氏。”

承王看著蘇茵茵如此瘋瘋癲癲的樣子,下意識的怒喝。

“你這是成什麽樣子?讓府裏頭的下人瞧見了,真是個上不得台麵的!”

蘇茵茵愣了一秒,扭過頭,目光聚集在男人的身上,過了半晌,突然撲向了男人。

卻又被兩旁的侍衛狠狠地擱在外麵。

女子有顧不得手中抱著的抱枕,反而直接就是跪在了地上。

“王爺,王爺,求求你一定要幫一幫我們的孩子,求求你一定要為我們的孩子做主,那可是我們唯一的孩子,若是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們怎對得起他。”

“你自己保不住你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無能,你還想將這盆髒水潑給誰去?”

他摔了袖子,院中之人根本不敢吭聲。

“都愣著幹什麽?沒瞧見你家主子發了瘋,還任由她在院子裏丟臉嗎?還不趕緊給我捆了,送屋子裏去,真是讓人見笑。”

“不!”

蘇茵茵睜開了身旁人的束縛,又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他身旁,這次抓住了他的衣袖。

“王爺,這孩子也是妾身唯一子嗣,妾身也是拚盡全力,隻想給他幸福歡愉的生活,也隻想…喂著它,妾身什麽樣的苦都吃過,自然絕不可能保不住他,而且……”

蘇茵茵說著又叫著九兒,讓人將東西拿了出來。

“妾身昨日雖聽聞噩耗極欲暈厥,但卻覺得此事頗有蹊蹺,王爺如此在乎我腹中胎兒,我亦如此。院中太醫,比比皆是,怎會無人發覺,直至昨日重新查了藥渣才發現,之前…沈氏…給我安排的藥方之中,竟隱藏著朱砂,這朱砂才是我腹中胎兒變得死胎的緣故。”

“朱砂?”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站的遙遠的太醫身上,似詢問的看著那人。

“是,這藥材是曾經用朱砂水所泡製的,後又被晾幹,入了藥,一旦熬製,也會一同將那藥材之中所浸泡的朱砂水落在那藥水之中,從而發揮朱砂之藥性。”

這孩子…真是死於沈氏之手?

“王爺。”

他心中還有猶豫,然此刻身旁的女子卻又扯了扯他的手。

“沈氏平時不爭不搶,就算之前妾身想法子,讓沈氏出現在爺麵前,卻自知不得也喜愛,反而四處遮掩身形,不想打擾爺的喜靜,所以妾身倒覺得此事…或許並非是沈氏主導,至於這藥材……”

承王妃走上前去打量了幾分,而後開口。

“這藥材入了王府之後,不知道幾番經曆人手,若真是一道一道的查,還得耗費不少精力,若真查出來什麽倒也還好,但若是查不出來…那便是勞民傷財,又毀了姐妹們之間的情。”

一進一出。

並將如何處置要麵臨如何結果說得淋漓盡致。

承王蹙了蹙眉,就算因沈瑩袖行事此刻心中諸多不滿,可畢竟沈瑩袖與太子相識,也不敢在此刻輕易得罪沈瑩袖。

更不想因一個切實和一個已經死了的孩子而開罪沈瑩袖,讓太子心中有所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