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繁雲驚愕的看著眼前人。
實在沒想過,竟有朝一日能瞧得見沈瑩袖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樣。
沈瑩袖將自己早已分好的那份錢財拿了出來。
“這裏麵一共是三十兩,我這幾日也向街坊鄰居打聽過,街道的北頭,就有一家空閑的商鋪,一年的租金也才不過五兩,我打算……先租個一年試試。”
“一年?”
寧繁雲明顯沒想過,沈瑩袖竟真想要一直待在此處。
“那你可曾想過,若是這一年之中男主或者是旁人找到了你又該如何?難不成你…袖兒……我們是在逃亡,不是在真的過日子。”
沈夫人的大姐夫在那一片一向頗有盛名。
以至於他們一路逃亡,都有人緊追不舍。
若不是這間城池太過弱小,竟連個城池護衛都不曾有,他們也不會選擇居於此處。
“若有朝一日,那些人找上門來,你就得放棄你的生意,也得放棄你在此間所擁有的一切,那你現在所有的費心籌謀,豈不都成了空談一場?”
他想勸告沈瑩袖。
如今的日子雖看似平穩,可實則大家也隻不過暫時相安無事。
“你不可能一直停留於此,袖兒,你還是收了開鋪子的心思。”
“我就要。”
沈瑩袖站直了身與男人也算是平視。
“我不管這世道如何,也不管如今能有幾日過活,我知道的就是…要活下去就得賺錢,而我不想靠你活下去。”
沈瑩袖這話說的幹脆。
“我……”
“我隻想靠自己的雙手賺錢,隻想…花自己賺來的錢。”
麵前女子那副強硬姿態,到讓寧繁雲都感覺自己稍遜了幾分。
他似乎好像忽略了眼前的女子,早就已經不似從前那個遇見了小蟲子便會害怕的躲到自己身後的少女。
反而是可以撐起一片天,更是能夠靠著自己雙手養著一家人的女商人。
“你真的非要如此嗎?”
沈瑩袖點了點頭。
“這裏麵的錢都是我自己的,賠了賺了,全都由我自己說了算,當然弱勢之後你打算入股,也可以投進來,到時候我會按照比例給你返還你的盈利。”
“你和我之間何必如此生疏?”
寧繁雲原以為若是沈瑩袖執意想要去拚一拚,那就算是會浪費一些銀錢,也無法。
可如今聽見沈瑩袖這句話,心裏卻也有了幾分隔閡。
“想要重新創辦我的生意場,是我自己的想法,與旁人無關,我當然不能拉著你們共沉淪,所以…就先用我自己的錢吧。”
寧繁雲或是覺得自己剛才那絲毫不聽辯解,直接拒絕了眼前之人的行動,未免有些過於崛起。
此刻特意拿出了自己身上帶著的銀錢放在桌上。
“我不是不支持你做這些,我隻是害怕…會出岔子而已,不過…你既然都已經做好了打算,那我當然不可能隻讓你一個人承擔風險,不然我成什麽人了。”
男人說著,便打算將自己的錢遞過去。
可卻直接被沈瑩袖拒收。
“不用了。我的錢足夠,就這樣,我先走了。”
沈夫人瞧著沈瑩袖帶著瑞草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愣住神的寧繁雲。
“我早就同你說過,有些事情不能強求,如今袖兒…心中早就已經沒了你這個哥哥,你又何必一位心生占有。”
“我並未有這樣的想法……”
“有沒有你心裏最清楚,你要是真不在記掛著她,又何必一味…去想將人留在家裏,你…也不過是個可憐蟲罷了。”
沈夫人看得透眼前這人對自己女兒的執著。
也明白,他們終究不會是一路之人。
“我的袖兒,早就已經蛻變得很是優秀,寧郎君,如果你沒有辦法以一種祝福的心態去看待我的袖兒,那我便要做那絕情人,將你趕出此處,往後我們不再往來就是。”
“沈姨,你可是從小到大看著我長大的,你知道我對待袖兒,無論發生什麽,我會是這世界之上唯一一個,絕對不可能背叛她的人,沈姨,你怎麽能夠說這樣的話來惹我傷心?”
他從未想過。
也從未預料過。
麵前之人會說出如此悲痛殘忍之言。
“我隻知道如今的袖兒,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可闖。”
從小被遺棄的她,懂的東西並不多。
從前隻懂那一日三餐,更隻懂出嫁從夫,在家從父。
可現在卻並非如此。
也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傻傻的以為…有許多事自己都不配值得擁有。
“我言盡於此,也不想再徒增煩惱,若是…那就請你早日離開我的女兒,我要讓我的女兒因你而逐漸悲痛。”
沈夫人說完這話便離開了屋子。
寧繁雲看著沈夫人離去的背影,心中卻已然有了幾分不一樣的想法。
既然眾人都瞧不起他,那他便一定要眾人都瞧瞧,他是多麽的厲害。
——
沈瑩袖帶著瑞草又去了那間鋪子,爽快的簽訂了租賃合同,可又有一事犯了難。
這樣的小座城市,做什麽能夠既賺錢來得快,又不太需要本錢呢?
一下午,瑞草和沈瑩袖兩人都無目的地在街道上閑逛。
直到…沈瑩袖遇見了一個孩童。
那孩童在街角撿這些垃圾裏的殘羹剩飯,在瞧見沈瑩袖時,那雙眼睛裏露出了懼怕。
他將自己好不容易掏出來的那些殘羹冷飯藏在了衣服裏,目光十分警醒的看著她。
似乎若是沈瑩袖管伸出手與他去爭,他便會像一隻野獸一般撕咬向沈瑩袖。
可沈瑩袖所注意到的是她膝蓋上所受的傷。
“你受傷了?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幫你包紮一下傷口?”
沈瑩袖這一路而來,終於發覺了,這街道之上少了一家什麽?
少了家能夠開門向外做生意的藥鋪。
也少了個…能幫著街坊鄰居看病的大夫。
那男孩搖了搖頭。
伸手撿過了一旁的木棍隻指沈瑩袖。
“滾,滾開,你再不滾開的話…我要動手了。”
與麵前小孩那般警醒不同,沈瑩袖的眉眼中卻隻是在意他膝蓋上的傷。
“我不會傷害你的,我隻是想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