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心上一驚,跌坐在椅子上。

從未想過,竟還會有這般…

“我去看阿爹,不管當初究竟發生什麽,我既然回到這個家裏,就該去見見阿爹,”

沈夫人說著便要朝外走去,女主也隨之身後而離開。

但二人的腳步卻被女子的吼叫聲攔了下來。

“別去,如果你相信我,就別去,梅兒,那人早就已經沒了人樣,去了也無濟於事,倒不如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沈夫人看著她,確定其絕不曾撒謊。

看來他們人人都知阿爹如今變成何等模樣。

可卻人人都冷眼旁觀絲毫並不在乎。

“原來…你們不是不知道,隻是根本就不想管這件事,我還以為是,大家都不知道阿爹的近況,但既如此…我就親自去看看阿爹如今是何等模樣。”

沈夫人牽著女主的手,朝著門外走去,可卻……南院的門口差點跌倒在地。

二人,不過才剛剛靠近此處,就已經聞到了空氣之中的那股讓人極度難以忍耐的臭味。

“看來…那婦人確實沒有好好照顧。”

沈夫人緊緊抓著女主的手,那雙眼睛裏滿是痛苦。

“我兒時的記憶裏,阿爹很少會說話,對我……雖然確實也有些冷淡,但卻也還會給我留些我喜愛的吃食,或是在我幹活晚歸時,會為我留一盞燈。”

可那樣好的人,如今卻隻能躺在**等死,真是讓人唏噓

“阿娘…這個家裏唯一對阿娘真好的人是他嗎?”

沈夫人搖了搖頭,低下的眉眼卻出賣了其心中的想法。

“這個家裏,沒有人對我好,就像剛剛小五說的那樣,我…不過是個人人喊打的,天降換一種。”

沈夫人苦澀的莞爾一笑,而後亮出手中的鑰匙,打開了那被鎖著的門。

門內的世界更是淩亂非常。

房中的擺設早就已經被清的差不多。

偌大的空曠空間裏,隻有些稻草堆積的地麵。

上麵似是躺著一個人,但又好像不過是一灘爛泥。

沈夫人緊緊牽著女主的手,二人走上前去。

那人微微起伏的胸膛,也能大致彰顯著他還活著。

“阿爹?”

沈夫人試探性的開口叫著那人,原本一動不動的人突然睜開了雙眼,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沈夫人。

“梅兒,梅兒,是我的梅兒回來了嗎,對不起…阿爹不應該把你賣了。”

眼前這人這副可憐模樣真不算是演出來的。

可不知為何…女主卻總覺得他似乎好像……

“死賤人,都怪你,要不是你活著,家裏頭怎麽會連半瓢米都沒有,老子賣了你,廢物,連家務活都幹不明白!”

他突然變了一副嘴臉,那副略帶著幾分慈愛的神色**然無存。

取代的卻是惡狠狠的惡意與恨意。

她那雙眼也死死盯著眼前的沈夫人。

“你這個掃把精,要不是你,家裏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給我去死,給我去死!”

他雙手緊緊的抓著眼前的物件,卻因為手上捆著的鐵鏈,讓他動彈不得。

隻能無能的狂怒著。

女主連忙伸手將沈夫人往後拽了,。二人之間有了一些距離。。

沈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若非是站得遠些,怕是自己早就已經死在了那人的手下。

沒想到就連從前似乎有一絲愛意的父親都這般恨她。

“天色不早,我們先回去吧,阿娘,不管做下什麽樣的決定,我們都得先回去再做打算。”

沈夫人點了點頭,拉著人的手朝著門外走去。

回到二人的屋子。

瑞草早就已經將早些時候女主從馬車上取下來的東西歸位,桌子上又擺著兩碗青麵。

“這窮鄉僻壤,實在沒什麽好東西,奴婢看剛剛太…姑娘和夫人一同出去的時候,都沒怎麽吃東西,便自作主張,煮了兩碗青麵,姑娘和夫人一同吃過再入睡吧。”

女主點了點頭,謝過了瑞草又開口。

“我記得我帶了些安眠香出來,你今晚幫我點上一隻吧。”

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沈夫人自然會猶猶豫豫,更是有些不分清白。

“好。”

沈瑩袖拿過了碗筷放在了沈夫人眼前。

“阿娘,不管事實真相如何,如今…還是吃些東西再為要緊。”

沈夫人點了點頭,拿過了碗筷。

——

京城。

席知澈目光冷漠的看著被壓在地上的人,麵上波瀾不驚。

“說說你是誰派來的?若是你回答的,讓本宮滿意,本宮就放了,你如何?”

他今日看起來心情有些不佳,但卻也給了眼前人解釋的機會。

可惜那人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席知澈給的這份生機。

“我呸,我隻為了天下蒼生,江山社稷而來,如今…若這江山真落在你這麽個隻知兒女情長的太子手上,豈不是要江山易主,大廈將傾。”

麵前這人,席知澈若未曾記錯,到卻是出身禦史,但不過經年久久不得誌,從未上過台麵。

怪不得那群人,最終犧牲的會是他。

“本宮沉迷於兒女私情?本宮不過是有了人最基本的七情六欲,有了想要守護的女人罷了,怎麽?你在這世上走上一輪,你沒有自己想要庇護之人嗎?”

這句話倒問的人恍惚。

人跡活於世間,又怎會沒有記掛之心。

“你今日不僅為他人而以己身孤獨入堂,更螳臂當車,以己身性命而為他人試探於本宮,就不曾想過你身後,你父母兄弟該如何。”

“這些都不必太隻為我憂心。”

大人眉眼之中仍有怒意,似乎真是一份自覺心中不平,而出現於此處。

“不必…那本宮倒想問問,為何你父母今日卻突然改道去了西集,而非失去了常去的東集,難不成是…”

男子心中一驚。

明明與那人商量的是,如今這個時候應該……

席知澈拍了拍手,自有人推門而入,那便是為他去做事的慕雨聲。

“這些年最佩服的還是你這個腦子,果然被你算得極準,要是本世子再晚去一步,怕是這人頭落地,到時候便是你這太子難勸,不僅降罪於人,更連帶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