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雙手打著石膏。

睡醒後的洗漱,換衣,喂食,都是一名小護士幫忙的。

年齡看著相仿。

她給溫楠擦臉時,一直瞟溫楠的五官,肌膚。

不得不說,真是渾然天成的好看。

“溫小姐,你是在跟林醫生交往嗎?”

溫楠詫然過一秒,對望,“不是。”

“那他在追求你?”小護士看得出,沒有惡意。

溫楠心裏歎息,林軒真成了周言垏的“替罪羔羊”。

“沒有的事,他是我朋友的表哥。”

溫楠盤旋過幾秒,不知道該怎麽去介紹同林軒的關係。

兩人要說熟悉,其實都另有隱情,要說陌生,也同屋簷相處過。

“那他對你可真好!”小護士滿眼的羨慕,沒有質疑的神情,隻有過不可思議,“在這實習快半年了,都沒見他對那個女孩這麽悉心過。”

“定好專屬的查房時間,換吊瓶,吃藥,骨科室都要成他地盤了。”

溫楠聽著,不太好接話,“是嗎?”

“是啊,就連他親戚住院,他連進病房看眼都極少,就悶自己辦公室裏。”

溫楠被扶出衛生間,小護士壓低聲音繼續同她講,“他不近女色的。”

“……”

溫楠侯然回想起,林軒有個白月光的事。

或許,他即樂於當周言垏的“替身”,又想拿她當“擋箭牌”也指不定。

溫楠換藥瓶的時候,林軒推了輛輪椅進來。

“想到樓下透透氣嗎?”

林軒明朗的笑容,讓一旁的小護士目瞪口呆了許久。

溫楠抿唇,邊界感拉滿著反問,“林先生有空?”

“我下午。”林軒利落收掉脖頸處的工作牌。

“林醫生。”小護士紅著臉喊人,出門。

林軒推著她下樓,全程都被注視著。

溫楠視線不敢亂飄,這下誤會真的很大。

遇見的人都震驚後再到僵硬微笑,“林醫生!”

到了空曠的草坪,溫楠在一地的暖陽裏,開了口,“林先生,我們不是那種關係,你可以不用顧忌任何人,甚至不用為了幫周言垏掩飾什麽。”

“怎麽了?”

林軒一手遮陽,望天邊的雲。

他清瘦,人高挑,手骨修長寬大。

不說話時,確實有清冷淡漠的一麵。

“我在這住院,他們都誤會我是你女朋友,或者,是你想追求的人。”

溫楠沒遮掩,因為昨晚賀延洲逼問她的話更難聽。

他覺得她同林軒睡了。

林軒聞聲,隻是笑了笑,隨後伏低眉眼,“是我給你造成困擾了。”

“不是這個意思。”

溫楠知道,林軒是被周言垏所托,才在醫院幫她安排好一切,同她走得近。

“與我有關係,很不好是嗎?”

林軒屈膝,半蹲在她側手邊。

說話腔調平和,聞聲,同迎麵吹拂而來的風一樣。

輕輕的,柔柔的,沒有傷害,卻隱藏著一把若有似無的鈍刀。

溫楠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眼神是處於戒備的狀態。

“早上我去找了林佳。”

林軒淡然平視著她,溫楠握緊扶手。

“說了你的情況,也把你前幾天選好的家政阿姨給帶了過去。”

周言垏說的找人傳達,是找了林軒。

果然,從一而終,都是林軒在出麵。

警局,醫院,再到林佳。

“林先生,我覺得你對自己的弟弟過分寵溺了。”這是溫楠真情實感。

林軒嗤笑了聲。

比女人還要白皙的臉兒,淺色的薄唇,異樣的漫笑,有些斯文敗類的錯覺。

周言垏也白。

但周言垏的肌膚是冷白,染了霜的冰冷感。

林軒不是,有種她年少同林佳一同看漫畫裏的病嬌感。

“我也不是全部替他遮掩。”

這話一落,溫楠眼底凝結著沉甸甸的惶恐。

林軒捕捉,眸光淺淺,掃過她時,沒有壓迫感,“我說了,我喜歡你。”

“是妹妹。”

溫楠衝破著接話。

這一刻,她除了手肘的麻痹感外,渾身上下都是。

但她還在努力克製,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那天在警局門口,林軒也說過類似的話,但後麵跟的是“妹妹”二字。

“林佳不這麽想,賀延洲也不這麽想。”

林軒似乎故意逗她那般,也絲毫不在乎那些誤會。

這樣的話語,攪得溫楠腦子一團亂。

*

溫楠在病房裏午休,翻來覆去,就是閉不上眼。

手肘被架著,她平躺。

左右耳全是林軒早上有意無意的話。

他是在說笑的對嗎?

喜歡自己弟弟見不得光的女人,這是什麽瘋人謬論?

溫楠萎靡,覺得自己今年尤其的倒黴。

碰見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可怕,一個比一個抓狂。

迷迷糊糊,不知幾點。

她聞見有腳步聲在慢慢靠近她的床,倏地驚醒,睜眼,是那位一麵之緣的宋太太。

“嚇著你啦?是不是我剛剛推椅子,聲音太大了?”

——

彼時,林軒的辦公室。

“不去陪你那小姑娘,來我這發呆?”

林軒翻動今晚手術的病曆資料,瞟了眼對麵隨意把玩手機的男人。

“你早上不是陪過了嗎?”

周言垏定住動作,眉眼未抬,側對的光線裏,藏住他不辨喜怒的眸。

早上陪護的保鏢,發了張林軒半蹲在溫楠身旁的照片給他。

林軒瞬間明白,輕笑,“是,帶她逛了逛樓下。”

“林醫生盡心盡責。”

周言垏酸味很足,同小時候一個樣。

喜歡的不說,不要,別扭勁。

林軒掃他這副樣子,由衷滿意,“是啊,對自己喜歡的女孩盡心盡責。”

“你喜歡她?”

周言垏掀眸,眼裏並沒有很震驚的反應,倒是幾分半信半疑。

溫楠漂亮,幹淨。

年少那會,要不是她隻跟著一個賀延洲,多少男生對她虎視眈眈。

“她很像林菁。”

林軒意味深長的說。

林菁,林軒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周言垏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反應,陷在隱晦的皮肉裏,“可她不是。”

林軒擱下資料,雙手交叉在身前,背緩緩後仰,兩人電光火石。

林軒:“愛而不得,我不會犯兩次錯誤。”

“你在發瘋。”周言垏推開椅子起身。

“鬧什麽別扭,一個女人而已,我喜歡,你煩什麽,一股子別扭勁。”

林軒說得輕飄,也帶著一層挑釁。

周言垏下顎繃緊,“她是我的女人。”

“你承認?”林軒由下往上看他,身上是血脈壓製的氣場,“承認會讓我一次次替你出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