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話,讓林佳悶悶不樂了一頓晚餐。

陳晉察覺異樣,但沒多言,安靜陪著。

飯後,溫楠洗碗,瞥見林佳不吭聲,進了裏屋。

“怎麽了?”陳晉半個身子靠在廚房門邊。

溫楠眸眶同樣泛紅,“麻煩陳公子,以後多來陪下佳佳。”

陳晉蹙眉,“你要走?”

其實這段時間,溫楠隔三岔五出門,夜不歸宿,陳晉已在林佳那聽說了。

是因為溫家的事,也是因為她弟弟的事,林佳很擔心。

隻是別人的家事,作為閨蜜男友的陳晉不好多談。

“我剛同佳佳說了。”溫楠擦著手裏的碗,沒停。

“和言垏有關嗎?”

陳晉壓低著聲線,是保密的狀態。

溫楠頓了下,回眸。

陳晉:“既然同言垏有關,跟林佳坦白沒什麽不好,起碼言垏是個知根知底的人,不管你們之前是怎樣的關係。”

安靜過幾秒,陳晉離開,去了林佳房間。

溫楠繼續洗碗,心裏對陳晉說的話是有一半認同的。

林佳的擔心,她不是不知道。

害怕她麵臨絕境,誤入歧途。

但坦白那人是周言垏,林佳會怎麽想她?

人心是難測的。

就算林佳同她有十幾年的關係,她能接受一個明知是錯,還硬要犯錯的人嗎?

周言垏是誰?

他們以前知根知底,劃清界限的人。

她同賀延洲掰了,跟了周言垏,還是這種不正經的關係。

如果周言垏單身,她跟了,情有可原,可偏偏他不是。

溫楠害怕林佳,表麵接納她,心裏排斥她。

雖然這一切皆是溫楠自己的想法,但歸根究底,是她自己也排斥自己。

再見到陳晉,是一小時後。

溫楠重新煮了排骨粥,正要給屋裏剛醒的溫世傑端去。

“佳佳還好吧?”

陳晉抻了抻身前的領帶,眉宇溫和,“你親自跟她談比較好。”

溫楠點頭,但猶豫。

陳晉拉門簾,“溫楠。”

“嗯?”溫楠駐足。

“你同言垏是我想的那種關係嗎?”陳晉很是直白。

溫楠霎時頭皮一僵,也理智,“周先生有女朋友了。”

陳晉:“你指的是宋婉凝?”

看來,周言垏同宋婉凝在一起,是人盡皆知的事。

溫楠心口悶著一絲苦澀,唇角的淡然沒減,“不管我同周先生是什麽關係,都會有分寸。”

陳晉看了她好一會,“嗯。”

“陳公子慢走。”

“再見。”

*

“木馬,遙遙。”溫世傑坐在飄窗前擺弄布偶,自顧自話。

溫楠拿毛巾,給他擦臉,“小傑,喜歡下午那個家政阿姨嗎?”

“木馬。”溫世傑眼神沒聚焦,望向別處,“姐姐,明天還要去木馬那。”

溫楠輕哄著他,“好,以後我們就住那有木馬的地方。”

“好!”溫世傑歡喜,拍手。

“楠楠。”

林佳推門,喊她。

溫楠捏緊毛巾,回身,是手裏拿著銀行卡的林佳。

林佳揉了揉眼角,從對麵走到溫楠麵前,垂眸,把卡塞了過去。

沒給溫楠反應,她自己直接先說:“這卡裏20萬塊,是我自己攢的零花錢,不是陳晉給的。”

“佳佳。”溫楠抬眸看她,喉嚨發緊。

林佳直了直腰板,“我告訴你,這錢不少,但總歸可以讓你撐一段時間,我不知道你要和小傑搬去哪裏,但我希望你不要....不要....”

林佳以為自己可以不哭的,但還是心疼得流下了淚。

溫楠鬆了手裏的毛巾,起身,緊緊地擁抱住了林佳。

“我不知道你那個金主是誰,但如果是個有家室,隻想包養的你臭男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去。”

“佳佳,不是,不是。”

兩姐妹的淚,浸濕了彼此的肩膀。

“對不起佳佳,我一直在讓你擔心,我有分寸,你不要哭。”

溫楠始終還是無法向林佳坦白。

正如她所擔心的那樣,周言垏有宋婉凝,她現在跟個被包養在外的女人,有什麽區別。

“姐姐,姐姐。”

溫世傑聽見哭聲,人變得焦躁起來。

溫楠立即抹掉眼淚,坐回去安撫,“姐姐和佳佳姐姐說話呢,小傑別著急。”

“我看新聞,嘉海退出那個拍賣盛典了,賀延洲不見人了是不是?”

媒體傳播得很快。

溫楠平複著回答林佳,“是,賀延洲被拘留了。”

“什麽?”林佳伏低在她膝前,“難道小傑重新回來,跟他有關?”

溫楠重重點頭。

“那你怎麽辦,嘉海退出,你的主持呢?”林佳知道,溫楠盼的就是這場盛典的到來。

“周言垏讓我當特邀的拍賣師。”

這點,溫楠沒有隱瞞。

林佳有些驚訝,“他不計前嫌了?”

溫楠不敢看林佳的眼睛,“因為宣傳海報都發出去了,可能鼎盛嫌棄麻煩,再有,那些拍品一直都是我在背。”

林佳半信半疑點頭。

“佳佳,參加特邀有抽成,我會努力的。”

林佳抬頭,寬慰她,也想她壓力小一點。

“不管你怎麽努力,我這錢你得收,你上班奮鬥,小傑需要人照顧。”

“佳佳。”溫楠不想拿林佳的錢。

林佳扣住她手,“這是我給小傑的,你不拿,以後姐妹閨蜜沒得做。”

話落,林佳摸了摸溫世傑的臉,“小傑,你一定要乖乖聽姐姐的話喲。”

溫世傑遲愣了好半會,似乎聽懂那般,笑著回應,“好,聽姐姐話。”

方才的哭聲,被隨後的笑聲所溫暖。

手裏的卡,硌在溫楠手心,催促她一定要前進。

*

要入睡那會,周言垏給的手機閃了下。

溫楠點開看。

周言垏:【下樓來。】

溫楠猶豫,看了眼**睡著的溫世傑,還是選擇起身。

周言垏換了車,是輛很低調的黑色奧迪,但也止不住它停在那的亮眼。

溫楠長發掩著臉,鑽進後車廂。

“我是你司機?”

周言垏在駕駛位上,側過一半俊臉,涼涼發聲。

“小傑還在睡,我不能下來太久。”

溫楠小聲嘀咕,身子就是不動。

兩人僵持了一會。

周言垏倏地整個身子往後座探來,緊緊抓住她手臂。

漆黑的眸在昏暗的車廂裏發亮,“溫小姐總這樣,得了好處,就過河拆橋,一別兩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