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

第二天,周言垏便帶她去了一處新建的市區樓盤。

海庭盛菀,這名號,杭城豪區排名第三啊!

溫楠一手牽緊著溫世傑,一手拉了下快她兩步的周言垏。

冰涼的指甲蓋,輕擦過男人皙白的手腕。

隔著那愛彼的表帶,還是能清晰感受到觸感。

周言垏腳步停下,回望,是她一件單薄的米白色小針織。

海軍領的設計,襯得整個人柔柔,純純的,像個還在校的女學生。

“杭城入秋,知道給弟弟加外套,不會給自己加?”

周言垏眸色淡淡的,說出的話,有點出乎溫楠的意料。

他怎麽突然關心起,自己身穿的衣物了?

溫楠擰了擰眉,小聲說:“這裏很貴。”

“嗯?”

“一平方好幾萬。”

周言垏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她身旁抱著布偶的溫世傑,輕描淡寫,“這裏安保不錯,不會被打擾。”

說完,他自顧自地往前走。

江航同身後的銷售主管,快步跟緊。

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戶型,溫世傑沒了耐心,纏著樓下的遙遙木馬。

江航也是盡心盡職,看來月收入很豐盛。

“周總,您同溫小姐看,我帶小公子。”

江航很會稱呼人。

自爸爸去世後,溫世傑被送走,哪裏還有人會以這樣的稱呼喚小傑。

溫楠放心,彎眉,“那就麻煩你了。”

江航義不容辭,“應該的。”

溫楠走進電梯,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

“下午再到家政公司,給溫世傑請個阿姨。”

周言垏不溫不熱地說,溫楠抬頭,怔了一下。

但礙於電梯裏還有銷售主管在,溫楠沒有進一步詢問。

輾轉到最後,定下了一棟能看到完美日落的大平層。

聽銷售主管說,這一棟裏住的,全是非富即貴。

一筆落下,八位數的全付,一步到位。

“周總,這邊會馬上處理安排動工。”銷售主管完成了快半年的KPI,笑得合不攏嘴,最後還補充了句,“房產名字,會按之前說的,落這位溫小姐的姓名,保密。”

一頓操作後,銷售主管絲滑退場。

溫楠聽著這些話,又想著剛剛,緩了許久。

周言垏買了套千萬的房產給她,還寫了名字。

溫楠受寵若驚,“為什麽?”

周言垏也不同她拐彎,一隻手臂伸出,攬住人,扯到自己懷裏。

還是一整片灰色泥牆的布景,眼前的周言垏,融在其中,卻異樣耀眼。

溫楠顫著眼睫,虛虛凝視他。

“現在這整個杭城裏,除了我,溫小姐你還想依仗著誰?”

他剿滅了賀延洲,給了溫氏生路,也斬斷了溫楠所有能祈求他人的不可能。

恍然頓悟。

溫楠除了他,別無可依。

“這些我還不了。”

溫楠不是矯情,她是太會認清自己了。

從想曝光賀延洲同梁瑩開始,再到那想為弟弟“贖身”的兩千萬,直至如今徹底擺脫掉溫家同賀延洲的控製。

她每一步,都走在狼狽與絕境的路上。

可偏偏那些無光至暗的盡頭裏,始終站著一個刺眼的周言垏。

他向她伸手,要她自己邁步而來,心甘情願地求,也隻能求他。

溫楠清醒,這像一個早就設定好的陷阱,布滿一切荊棘,還要她自願往下跳,跳入周言垏為她設好的萬丈深淵。

周言垏冷清的俯瞰著她,無欲無求的眼神背後,藏著凶悍發狠的索要。

“我知道你還不了,而且會越欠越多。”

溫楠快要窒息了。

若輕,若重的呼吸聲。

每一秒,都被周言垏洞察得淋漓盡致。

“你想我做什麽?”

溫楠抖得不由自已。

“昨晚說得還不夠明白?”周言垏的視線,落在她起伏不定的心口處,“賀延洲現在毀了一半,嘉海也徹底退出了秋宴盛典。”

“我也要一並退出,是嗎?”溫楠的心沉了下去。

嘉海退出,意味著她也一樣。

在周言垏眼裏,她始終同賀延洲,同嘉海綁定在一起的。

“你這麽想跟賀延洲共進退也可以。”

周言垏齒尖微微發狠,但始終沒鬆開那腰肢上的手。

扶著,撐著,幫她穩住好身形。

溫楠知道周言垏這一刻在有意陰陽著她。

反擊掉死對頭那一下,肯定很爽。

現在連帶著她一起,周言垏這招一箭雙雕,近乎完美。

可沒了這次秋宴盛典,溫楠還怎麽再等下一次的機會。

抵在男人身前的手,逐漸放鬆,改為輕攥那深色西裝的衣襟。

識時務者為俊傑,她現在需要養溫世傑同強大自己。

就算周言垏說她隻會越欠越多。

欠什麽,他要怎麽還,都可以。

宋婉凝已經在他身邊了。

等他膩了,厭了,心底那口氣舒坦了。

久而久之,便也會放過她。

“我不想退出秋宴盛典。”

溫楠咬著粉糯的唇瓣,輕吐,慢求。

周言垏的眉宇間,依舊疏離冰冷,可臉色,在肉眼可見的緩和中。

“不想退出,你想用什麽樣的身份參加?”周言垏伏低過臉頰,溫熱的氣息,吹灑她耳畔。

溫楠敏感,耳尖處,又是點點紅溫,“周先生能給我什麽樣的身份參加?”

她學聰明了,因為她在為自己的目的而爭取。

溫楠就是這樣。

隻要有她想達成的目標,就會服軟著學乖。

周言垏睨著她,胸腔漫過一絲不悅。

她的所有妥協,都不是在她在為他用心同在意。

“拋棄嘉海,獨善其身的身份,溫小姐能承受這般的輿論壓力?”

他抬手,覆著薄繭的指腹,刮過小女人細膩的肌膚,摩挲在那截清瘦的鎖骨處。

溫楠偏頭,不適和羞恥的曖昧感,攪著她的心。

周言垏說得沒錯。

嘉海退出,她繼續登台,深陷的輿論,就不止當初她同賀延洲鬧著取消婚姻那麽簡單。

但又如何?

生活是她自己的。

十四年的感情,都能被人隨意丟棄,重新開始,有什麽可難的。

溫楠回過頭,羞怯的臉上,溢出堅韌,“隻要周先生肯放行。”

“就算染上同鼎盛不好的流言,也可以?”

周言垏的指腹,滑入她的頸窩。

烏沉的卷發,漫過修長的手臂,掩蓋去冷白的骨節。

溫楠絲絲發癢,本能縮了下脖頸,又被拉回,“回答我。”

溫楠注視回那雙黑壓壓的眸,倏地慢慢扯出一絲虛偽的笑意,“周先生不會讓自己卷入流言當中,因為,林先生已經替你出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