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垏不知從哪冒出來的。

信息發出不到半小時,他的黑金賓利便停泊在了醫院斜對麵的榕樹下。

八月,午後柏油路上依舊是滾燙的陽光。

杭城的夏末,延續得令人心慌。

溫楠辦理好溫廣勝的住院手續,燙著腳踝,匆匆跑過斑馬線。

還未伸手,後車廂的門自動彈開。

車上的空調涼,溫差大。

溫楠落座那會,不由打了個冷顫。

周言垏長腿交疊,靠坐在一旁。

修長好看的指骨握著筆,時而轉動,時而停滯。

淩厲的眉骨輕壓,看擱在膝蓋上的平板,似乎很忙。

溫楠安靜,心裏醞釀著話。

車子啟動。

周言垏伸手,按升後車廂擋板的同時,對前麵開車的江航說:“把溫度調高。”

“是,周總。”

隔出空間。

溫楠不自覺地緊張。

他們好幾天沒聯係了。

說不出的疏離感,流轉在兩人之間。

想著,糾結著,溫楠無意識搓裙邊的布料。

這時出口便問,那北城簽約方說的“周先生”是不是在指他,會不會很唐突。

而且,周言垏為什麽要這麽做?

說溫廣勝得罪了他.....

據溫楠所知,溫廣勝應該不認識周言垏才對。

“溫小姐有話?”

周言垏沒抬頭,甚至眼皮,動都沒動過。

仿佛在她身上按了監控,一舉一動,都在他精準的掌控中。

溫楠倏地被問,啞了幾秒。

腦袋空的。

等再整理好時,卻被搶占先機,堵了喉。

周言垏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淡聲回應對方的話。

幾句專業術語,一聽是工作上的事。

【定今晚吧,我等會過去。】

這是電話掛斷前,周言垏說的話。

車廂安靜,他揉眉心。

溫楠欲想再開口,卻望見他收了平板,直接閉眸小憩。

“.......”

溫楠小聲喚他,“周先生。”

“嗯?”

周言垏掀眸,深邃的瞳孔裏,橫錯交織著根根血絲。

出聲接話,更是透著明顯的疲憊感,嘶嘶啞啞的。

“溫楠,讓我先睡會。”

他迷迷瞪瞪地,抬手,揉了下溫楠的臉頰。

還指名道姓地喊她。

那一下,溫楠完全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愣過兩秒,耳邊是他輕而緩的呼吸聲。

看來,他真的是百忙之中抽空來見的。

溫楠過意不去再說什麽。

身子蜷了蜷,陪著,倚進椅背。

視線中,是周言垏清逸,俊美,不帶絲毫防備的麵龐。

防窺車窗,擋了住一些陽光。

火熱的太陽穿透頂上樹葉,再投射進裏麵,攔也攔不住。

溫楠覺得刺眼。

直起腰來,欠身過一旁。

抬手,去拉上收在旁邊的簾子。

她這邊暗了,周言垏那邊還亮著。

索性,她弓起膝彎,探過身子,伸手去扯另一邊。

為了避免碰到周言垏,她整個身體都是緊繃的。

扯的時候,沒注意慣性,隻注意著力道。

結果。

啪——

力氣使大了。

簾子拉上,車廂徹底暗。

溫楠整個人失衡,全匍匐在男人大腿上。

那硬邦邦的大腿肌肉,結結實實硌她身前的糯軟。

一剛,一柔。

緊緊貼合。

溫楠耳根又急切燒了起來。

弄巧成拙了。

低低抱怨了自己句,手壓椅墊要撐起,卻發現,手肘明明挺直了,身子就是起不來。

她慌張,回眸,是周言垏俯瞰下來的黑眸。

朦朧,一瞬不瞬盯著她看。

“周言垏?”

“溫小姐幾日沒見,這麽心急想投懷送抱?”

周言垏這會哼腔帶調的戲謔,跟方才完全不一樣。

這是清醒了嗎?

溫楠窘迫,“我不是。”

掙紮,又撐了幾下,動不了就是動不了。

而且,隻要她越動,就越擠壓。

別說什麽投懷送抱。

後麵周言垏再冠冕堂皇給她多加幾個大膽的詞,她都洗不白。

“不是?”

男人存心逗弄她,俯腰身,溫熱的呼吸灑她蓬鬆的發頂。

橫跨的手臂,抵住她的腰。

剛小憩醒來的喉音,更低得磨人心,“那溫小姐解釋下,你現在在幹嘛?”

“我隻是看你睡著。”

溫楠羞紅臉解釋。

“看我睡著,然後呢?”

周言垏勾她一縷發絲,纏在指間。

她的柔,繞著他萬縷;

他的強,能勾動千絲。

周言垏望得出神,眸底暈開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