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賀延洲起身去前台付款。
賀泰國命了幾個保鏢同陪護,哄溫世傑去僑園的遊樂場。
溫楠起身想跟。
她倒不是害怕賀泰國帶走溫世傑,是擔心溫世傑有時情緒失控,別人應付不來,反而嚇到他。
“溫楠,爺爺有幾句話想同你說。”
賀泰國溫聲開口,索言要她留下。
望著弟弟開心被的身影,溫楠猶豫回坐,“賀爺爺您說。”
賀泰國揉眉心,緩過好半晌,才說出準備好的話,“溫楠,那晚訂婚宴取消的事,爺爺有責任同你說聲抱歉,是賀家沒把延洲管教好,讓你受了委屈。”
賀泰國明事理,又德高望重。
能對晚輩這般鄭重其事地道歉,溫楠是有過動容的。
隻是賀延洲他不配,辜負了老人家的期許。
溫楠雙手交疊在桌下,平靜回道,“賀爺爺,事情已經過去了,您的道歉我收下,至於我同賀延洲....”
賀泰國算準她接下來的話,先發製人,“要是你覺得訂婚不夠有保障,爺爺讓你們倆直接宣布結婚,領證。”
鬧成這樣,唯獨直接結婚,才能徹底斷了小姑娘顧慮的心思。
溫楠怔住。
賀泰國自省,接著說:“溫楠,延洲叛逆,吊兒郎當,爺爺都清楚。
這些年,爺爺看你守在他身邊,心裏更是明白,隻要你放下介懷,你們結婚,爺爺會把賀家歸屬於延洲的那份資產,挪至到你的名下,以後他要花什麽錢,都得由你這個太太說了算。”
賀泰國雙重打包票,幫孫子爭取機會。
可這些對溫楠來說,都太遲了。
賀泰國根本沒想過,賀延洲背地裏對她所做的一切。
“賀爺爺。”溫楠略帶哽咽,不帶考慮直接拒絕,“您的好,溫楠記得,可我同賀延洲兩人,真的沒辦法再回到以前,就算沒有梁瑩的出現,我也不會同他結婚。”
賀延洲對她不止是感情上的不忠,更多的是,在利益當前,取舍的殘忍對待。
她不願再將自己的感情同人生,壓在一個不斷磨滅她希望的人身上。
*
離開餐廳,賀延洲追了出來。
“你同爺爺說了什麽?”
他的口氣冷硬,質問聲很強。
方才回桌,賀泰國恨鐵不成鋼地刮了自家孫子一眼。
溫楠無視他的追問,繞開,腳步朝遊樂場方向去。
賀延洲握她手肘往回帶,試圖想要力纜狂瀾,“溫楠,爺爺的那些話你聽不明白嗎?他要我們重新在一起。”
溫楠嫌棄,甩不掉。
她駐足,眼底是寡淡,話語同樣冰涼。
“賀延洲,你除了威脅我之外,還會什麽?”
賀延洲的心,被紮了一下。
溫楠仰眸,溫潤的眉眼,皆是賀延洲這段時間不斷領略到的倔強。
“拿溫家威脅我,拿小傑威脅我,甚至把我推向鼎盛後,又反拿捏我需要這次機會而威脅我,賀延洲,你對過梁瑩這樣嗎?”
賀延洲狡辯,“我跟梁瑩隻是逢場作戲。”
“那你對我呢?是習慣性的打壓嗎?”
溫楠反駁他的每一句借口。
“賀爺爺方才在餐廳說的那些話,你一句都不配。”
話落,溫楠果斷抽離。
賀泰國還坐在窗邊,賀延洲掃過,壓著心底滋滋冒著的火焰,一路緊跟。
“隻要你乖乖在身邊,我需要去威脅你?”
“放了小傑,把王婷送回溫家,不然我會把一切告訴給賀爺爺聽。”
溫楠清楚。
東窗事發,賀泰國會為她主持公道。
可不料,在視覺盲區的拐彎處,賀延洲似乎終於等來了機會。
拽過溫楠的手,往長廊一角拖。
溫楠驚慌,鞋跟同地麵磨出刺耳的聲響,“賀延洲,我告訴你,賀爺爺在。”
賀延洲充耳不聞。
隻要在安靜的地方,他的主場,便可以不管不顧地對付溫楠。
賀延洲把她抵製到牆角,居高臨下箍住她,“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敢拿爺爺反將我?”
溫楠排斥與他的靠近,掙紮著,“賀延洲,我數三聲,你再不放開我,我會讓賀爺爺知道你現在還同梁瑩在這僑園....”
“啊...賀延洲,你別碰我,救....唔....”
賀延洲捂住她嘴,親她躲閃的臉頰,身子愈發往她身上貼。
“以前被我親,都羞著往我懷裏躲,現在對我這麽排斥,是不是心中也有鬼?”
賀延洲想著那個她一直不肯開口揭露的人,心磨得難耐。
咬她纏在發絲下的耳廓,手順她肩線往上,扣住那遲遲不肯繳械獻出的唇。
溫楠拚了命躲。
嚇壞的淚,浸濕貼在臉頰的發絲。
就在賀延洲抓住縫隙,捏緊她唇要咬下的時候,溫楠額頭下磕猛撞。
“啊....溫楠。”
賀延洲的吃痛罵聲,兩敗俱傷。
他鬆開一隻手,去捏鼻梁,生理性的疼痛,也讓眼尾模糊了些。
渾身上下隻一個地方痛,其它的力氣沒法集中。
溫楠趁機,從陰暗無助的角落中逃過。
身子露出,一男音,如夢如真,喚住她。
“溫小姐?”
溫楠來不及反應,隻覺得從頭到腳的冰涼。
一秒,兩秒。
她僵住脖頸,才慢慢順著聲源顫眸。
長廊外,一高一低,兩抹不該在此刻出現的身影,震撼進她的眼眸。
怎麽會是周言垏同宋婉凝?
溫楠狼狽。
頭發淩亂,身上的衣物也有明顯的皺褶。
方才猛撞的那一下,她的額頭,眉骨,眼睛,全是紅的。
為什麽,會以這樣的一幕,撞見他同宋婉凝。
周言垏黑眸幽深如潭,凝視而來的眸光,更是淡漠如水。
仿佛剛剛那一聲,隻是碰巧遇見,正常社交那般的禮貌。
“言垏,你同這位小姐認識?”
宋婉凝挽著他手,端視觀察溫楠,身姿是親密挨近周言垏的狀態。
早上明明還在電話裏喊著“周先生”,一眨眼的功夫,名諱叫得親昵,令人遐想。
溫楠思緒裏,翻江倒海。
“一相識。”
簡單三個字,陌生,又冰涼。
是周言垏在宋婉凝麵前,對她的概括。
**,也隻是“一相識”。
聞見外麵對話聲,賀延洲及時整理好腰間的衣物,身影邁出。
他臉上紅腫,不比溫楠差。
但該有的得體,依舊維持得明明白白。
他手臂勾住溫楠的腰,拉近,從容掀眸與“路過”的周言垏對視,“周總,這麽巧?最近來僑園頻繁啊。”
周言垏瞧見跟隨出來的賀延洲,視線意味深長地翻了翻。
餘光中,皆是溫楠淩亂的樣子。
哭過,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