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如被定了身一般,一動不動。

賀延洲手懸空,停了幾秒。

在場的人麵麵相覷,空氣靜謐又詭異。

“溫楠,你到賀總這邊坐。”

賀延洲身旁的秘書識趣,主動起身示意。

這麽多人看著,想說什麽都有點不太合時宜。

溫楠騎虎難下,隻好朝眾人禮貌點了下頭,乖乖落座到空出來的位置。

賀延洲見人靠了過來,倒是沒變臉。

“坐車累了,先潤口茶。”

賀延洲一反常態的體貼,溫楠警備線拉滿。

是因為對麵有其他老總在,還是因為對麵有個坐著的周言垏。

溫楠沒接那杯茶,整個人是繃著的狀態。

賀延洲從頭到尾的尷尬。

他微微側身,把拿捏的話放得很低,“喝了,帶你去見世傑。”

溫楠胸腔一澀,隻好接了茶。

移到唇邊,周言垏的視線剛好再次打了過來,她餘光捕捉,腦子一片混亂。

溫楠真的沒想。

竟有這麽一天,她同周言垏的關係,會轉變到在賀延洲麵前,需要藏著掖著。

“賀少對溫小姐,真是寵愛有加。”

對麵桌的老總阿諛奉承了句,化掉方才眾人緊繃的猜忌感。

賀延洲很吃這一套,手在溫楠的肩膀寵溺地揉了下,“封總見笑了,剛剛周總說到哪了?”

他們談話的過程,溫楠始終保持眼皮下壓的狀態。

不抬眸,是怕撞見周言垏的眼睛。

明明他的話語從容,邏輯縝密,可溫楠卻還是能悄無聲息地察覺,他的那雙黑眸,一直烙印在她的身上。

似乎在無形中追問著,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為何還坐在賀延洲身邊。

當然這些,都不是指向周言垏吃醋,或者是占有欲強。

而是溫楠昨天還在向他求救。

中途休息。

賀延洲欲想側過身攬住溫楠。

溫楠下意識躲開,卻被握住了手。

她蜷縮著瞳眸,是想甩開的表情。

賀延洲若無其事,指骨收緊,“想見世傑,別躲。”

溫楠咽喉。

周圍的人,有的起身走動,喝水,有的出門抽煙。

周言垏是起身出門的那個。

他腳步沉而有力。

幹淨的白襪,從溫楠側邊直徑掠過,清晰可見。

溫楠酸脹眸眶,沒動。

“想吃提子嗎?這僑園的青提甜,我試過幾天,不錯。”

溫楠喜歡吃青提,賀延洲不喜歡。

她不開口,冷臉,賀延洲把桌上的青提遞給她,“去洗洗,等會坐著無聊能吃。”

“賀延洲,裝甜蜜好嗎?他們不傻。”

溫楠來這不是為了陪他唱甜蜜雙簧的。

賀延洲淡然,從桌子下拿出手機,嫻熟解鎖。

“你忘了你的手機,在我手上。”

他點開溫楠的社交軟件首頁,推至她麵前,眼睛裏是囂張的得逞,“你那天晚上發的,我都刪掉了。”

溫楠一股腦漿衝起。

難怪他能這般肆無忌憚地繼續拿她假裝恩愛。

“你卑鄙。”

“噓!安靜點,去洗提子。”

賀延洲鬆開她,把手機重新放了回去。

溫楠壓著動怒的口氣,“手機什麽時候還我?”

那手機有她唯一的全家福。

賀延洲沒答複她,轉頭與對麵的老總攀談。

溫楠捧著那一盤提子,去了棋室外的洗手間。

才剛放進水槽,洗手間的門板被人擠開一條縫隙。

人影卷進,伴著冷厲熟悉的香氣。

溫楠一個激靈,青綠色的提子散滿整個水槽。

周言垏的背抵著門板,砰一下,合起。

隱約的哢嗒聲,是把手反鎖的動靜。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未理清的解釋。

溫楠望著周言垏那張英氣矜貴的臉,腳跟軟到不行。

他明明沒開口逼問什麽,卻壓迫感十足。

“周..周先生。”

溫楠先開口喚的他。

反向撐在白色水台上的手在抖,周言垏眼皮下壓,一厘厘略過。

他不說話,眉宇凝著一股道不明的氣焰,很是瘮人。

溫楠受不住他的不聞不問,比預知下秒的風暴更可怕。

她早上才剛拿了他兩千萬。

“洗提子?”

他側眸,掃過灑一池水的青提,口吻不輕不重。

溫楠緩著氣息,“嗯。”

“洗啊,我也嚐嚐。”

他陰晴不定的,溫楠明知氣氛不對,還是硬著頭皮轉身,重新接水,“好。”

溫楠低頭,認真搓洗。

水衝下來,在她手上形成點點的水泡。

破了,又匯聚。

她僵著手,洗到第四顆的時候,身後那股入侵的氣息,不再有所等待的席卷而來。

周言垏的身子罩著她,似抱非抱,把她納入懷中。

溫楠的呼吸,屏息過一秒。

“溫小姐很忙?”

周言垏終於開口了。

逐字逐句,按照他的節奏,開槍襲擊,槍槍命中。

“早上還在我**,轉眼,下午就坐在前男友身邊。”

他抬手,漫不經心地挑起溫楠一縷發絲把玩,輕聞,“下次給你換一瓶洗發水,一聞就是我的同款香。”

“周言垏。”

溫楠快被他逗哭了。

如果說之前那些調侃,挖苦很壞。

那剛剛那三句沒有怒意的話,就是蝕骨的毒藥。

毒得溫楠在那簽署的條約麵前,羞無餘地。

“我是迫不得已才來找他的。”

“溫小姐,你也是迫不得已來求我的。”

周言垏無溫,沉聲,溫楠的心斂緊。

他不同賀延洲不一樣。

賀延洲生氣會不斷地發泄,給臉色,折騰她。

周言垏不是。

他很冷靜,隻用隻言片語,就能層層擊潰溫楠的心。

溫楠也清楚,此刻他什麽身份,自己什麽身份。

嗅到他的氣焰,就必須順毛。

不管他接不接受。

“我可以解釋的。”

溫楠說得小聲,絮絮的腔調中全是服軟跟求饒。

周言垏頓住把玩她發絲的動作,手順著她耳廓,緊貼,滑落入頸窩。

溫楠本能一顫,惹來男人眸色晦暗。

她很敏感,稍稍一碰,軟成水。

昨晚便是如此。

嘴邊逞強,身體卻背道而馳。

周言垏很享受她對自己的反應。

所以總忍不住逗弄她,欺負她。

“在溫小姐眼裏,我周言垏很好說服?嗯?”

唇邊潮熱的氣息貼在耳畔,危險的,入侵的。

溫楠偏過頭,剛好露出那些還未消下去的紅印。

周言垏劣性又起,“你說賀延洲看到這些,會是怎樣的反應?”

溫楠及時反應,“不!”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