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不管周言垏說的是不是真的，這句謝謝，他當之無愧。
周言垏不邀功，伸手，又撓了下那紗布。
估計悶癢了。
溫楠溫聲，動作輕柔到不行，“我幫你拆開吧。”
周言垏不拒絕她主動的照顧。
傷口凝了一條血痕，趕緊要是再不好好處理，得留疤。
“你回杭城，真不去醫院處理一下嗎？”
溫楠拿過車上備著的礦泉水，擰開，紙巾浸濕，給他擦傷口發癢的地方。
周言垏斜靠車窗，“我不去。”
“可你剛剛就陪我進醫院了啊。”
溫楠鑽縫隙，周言垏眉心一頓。
溫楠發現，乘勝追擊，“你為什麽忌諱醫院，是因為沒人陪你，還是就單純不喜歡？”
周言垏隱約羞惱，“有家庭醫生，我去什麽醫院。”
他嘴真硬。
“哦。”
溫楠不信，但沒說，努了努嘴皮，應付了聲。
*
抵達杭城。
溫世傑很乖，一路沒哭沒鬧。
“讓林佳過來？”
周言垏知道她現在沒有手機，聯係不上任何人。
“嗯。”
她點頭，周言垏遞她電話。
動作很自然，也坦然。
反倒是接住手機的溫楠，道不明的不自在。
他就這麽**裸的，毫無避忌地，將自己的手機交給了她。
完全不介意自己的隱私信息，萬一，她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愣什麽？”
周言垏睨她一臉錯愕的樣子。
“沒..沒什麽。”
溫楠擰了擰眉，總覺得奇怪。
“周總，董事長發信息，說打不通你電話，讓你現在回集團。”
溫楠剛收線，就聽見駕駛位上的助理，側過頭同周言垏說的話。
打不通，是因為被她占線了。
周言垏從昨晚陪她在江市折騰到現在，工作是被找了是嗎？
“手機還你。”
溫楠交回，替他擔憂著，“佳佳一會過來，車子停前麵公園就好，有事你先去忙，耽誤你很久了。”
“耽誤不是一兩個小時。”
周言垏將手機放回身前口袋，直接吩咐助理，“開去金興北路。”
“可是周總，繞道會議就趕不及了。”
助理為難般提醒。
周言垏側眸，瞥了眼一直呆呆望向窗外的溫世傑。
“不是有董事長嗎？他能決定的事，我不一定要在場。”
周言垏的執意，沒人動搖得了。
溫楠捏了捏手心，“你要是真不著急，林佳樓上有藥箱，我給你重新包下手。”
兩人一低一高的眉眼相碰，助理看後視鏡，無奈歎息。
難怪說古代君王有了寵妃，愛美人不愛江山。
確實有道理。
*
“小傑，我是佳佳姐姐，今晚你就住這裏好嗎？”
林佳陪著溫世傑在屋裏熟悉環境。
溫楠同周言垏擠客廳的公共浴室，水池台邊衝洗傷口。
“你今晚就再忍耐一天，不碰水。”
溫楠站直，到周言垏肩膀的位置。
說話吳儂軟語的，細細柔柔。
浴室窗戶開著，灌入一陣夏日暖陽的風，有股歲月靜好的感覺。
小日子。
周言垏腦海，忽而出現這三個字。
他倏地伏低，挨溫楠耳尖上方的位置。
呼出的氣息綿長，腔調中，藏著絲絲笑意，“溫小姐管我，管得挺嚴的。”
溫楠佯裝鎮定。
周言垏不知是不是礙於屋內有其他人在，說話的音調故意壓得很低，很磨人。
“我隻是建議。”
“兩天沒洗澡。”
他抱怨。
“那你不是也適應過來了嗎？”
衝完消毒水，溫楠給他擦幹。
兩人的皮膚都白。
溫楠粉白，周言垏是冷白。
兩手交織，在瓷白的水池台上，會反光，會異樣的讓人挪不開眼。
“那是有溫小姐擦身。”
周言垏暗示得很明顯。
他今晚，也想繼續有那樣的服務。
“你今晚自己擦。”
溫楠本要說【你沒手嗎？】，但還好，懸崖勒馬。
現在，她不能在他麵前叫嚷嚷了。
方思，她欠周言垏人情。
第一次，她可以洋洋灑灑開懟，撇清，因為彼此等價交換。
這次不是，她想換，周言垏讓她想清楚，給了她可以反悔的後路。
可也讓她從此生出虧欠。
周言垏被拒，驕傲閉言。
抬眸，看鏡子。
溫楠渾身涼颼颼的。
重新改了話術，“你有沒有其他朋友，可以過去幫你？”
周言垏怨念很重，就在那鏡子裏。
溫楠沒敢去瞧，但餘光已經讀懂。
就是想她伺候。
就是想要她兌現昨天說照顧的諾言。
可今天，就算溫楠有那顆想報恩的心，都報不了。
溫世傑在，她不能把他丟給林佳。
溫楠打算變個方式，捧下周言垏，“周大公子身份矜貴，搶著擦身的人多，自信點。”
話落，她抬眸看鏡子，周言垏的臉.....更黑了。
“姐姐，姐姐。”
溫世傑突然高喊。
溫楠撒開手，跑進屋去。
半晌，屋裏傳來她的話，“那是蝴蝶，小傑。”
“楠楠，我去把陽台關上。”
陽台種了花，飛進一隻蝴蝶。
溫楠抱住受驚的弟弟，不斷低哄，“小傑，蝴蝶而已，不會傷害你的。”
等再出來，周言垏走了。
*
傍晚，溫楠陪林佳在廚房裏做晚飯。
“佳佳，謝謝你這幾天的收留，我打算明天出去看看房子。”
賀延洲來這找過她一次，她不想有第二次。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讓林佳間接被騷擾。
林佳停下洗菜的動作，預卜先知，“你擔心賀延洲那條瘋狗來我這騷擾你？”
溫楠清楚，林佳知道了。
因為走廊有監控，她是被賀延洲強行帶走的，而且他還在走廊....
“他要是敢再來，就報警。”
“佳佳，我不想連累你。”溫楠的心底話。
林佳擱下菜框，上前抱住她。
“那以後呢，一個人，你怎麽帶小傑，你拍賣師的路還沒上道呢。”
林佳心疼，她怎麽什麽都往身上扛。
溫楠回抱住林佳，在她看不見的方向，偷偷抹去掉下的淚。
“不管以後怎樣，我都會一個人照顧他。”
“要不楠楠，你讓周言垏庇護你吧。”
“什麽？”
溫楠從林佳懷裏撤出，震驚她為什麽會突然提到周言垏的話。
林佳鄭重其事，“要不是因為賀延洲同周言垏那段不好的回憶，我覺得陳晉給你介紹他是正確的，如今在杭城，能把賀延洲壓下去的，隻有周言垏。”
“楠楠，你別抗拒啊。
我看那周言垏這次回來，除了那天生日宴上的遊戲，嘴巴毒點，但幫你在江市帶小傑回來，我覺得他對你的敵意，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麽大，反而....”
溫楠心跳加快。
“反而什麽？”
“我怎麽覺得，他對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