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五雷轟頂。
去年。
【有人見你進雙G店,包場了。】
溫楠很少用這種腔調質問賀延洲,她不敢提,看見的人是林佳。
賀延洲翻著手裏的雜誌,沒半點被女友抓包的意思,【有人生日。】
【誰啊?】
溫楠緊逼,賀延洲掀眸,不耐煩了。
【我不能問下自己的男友給哪個女人挑包包,配東西嗎?】
賀延洲丟過雜誌,咬了根煙。
半晌,眼底的冷厲壓下,換口氣,【你生日幾月,我跟店員說留一隻。】
這麽多年,他還是沒有一次記住她的生日。
當時溫楠總跟自己說:男人嘛,一些節日不記得正常的。
偶爾賀延洲也會不吝嗇地給點小驚喜,有過互補,就算了。
可眼前曆曆在目的證據確鑿,都在化身為一把把血淋淋的刀,捅破溫楠的戀愛腦。
她點開相冊,放大那些內容拚圖,渾然血液都在逆流。
“你自認與他沒關係,可別人談及你,永遠是賀延洲劈過腿的青梅未婚妻,整個圈子裏最想當小賀太太的人。”
周言垏字字要她看清。
溫楠喉嚨發緊,眼睛又脹又酸,就是吐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周言垏拉過她的手指,按下九張圖上的綠色選擇鍵,帶哄,帶誘,“公布於眾,我就信你,也幫你。”
他的眼睛,是黑夜裏等待吞噬獵物的狼。
溫楠是自投羅網的羔羊,一步步靠近,主動哀求。
“我發。”
溫楠顫音,淚跟著落。
周言垏食指屈起,滿意地替她拭了拭眼角,“我看著。”
隻要能幫她帶出溫世傑,要她怎麽做,她都甘願。
操作發布。
不到一分鍾。
評論,點讚,熱議,翻了又翻。
“現在打電話給林佳。”
周言垏坐了起來,在旁邊擱著的西裝外套裏,摸了根細長的煙。
冷白修長的指骨夾著,沒點。
溫楠咽了咽喉,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按出林佳的電話。
等待不到兩秒,林佳的聲音便跳了出來。
【周言垏,你找到溫楠了是嗎?】
林佳又急又擔心,聽得溫楠鼻腔酸得一緊,控製不住喊了句,【佳佳。】
【楠楠。】
林佳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你在哪?怎麽...這是周言垏的電話,你和他....】
今晚林佳同陳晉要了周言垏的電話。
【我沒事,賀延洲把我手機拿走了。】
【渾蛋賀延洲。】
溫楠抹眼淚,怕自己說太多,林佳今晚就不用睡了。
穩了穩聲線,【佳佳,我明天就回去,話我們當麵再說。】
林佳聽出她情緒不對,但最重要人沒事就好。
【好,我等你,你別怕。】
兩小姐妹是心意相通的。
“身邊真正對你好的人不少,怎麽就這麽眼瞎。”
周言垏點煙,打火機一攤,傷口擰鹽巴的一把好手。
溫楠忽略他冷嘲熱諷的話,遞還手機,“你說的,我都做了。”
他沒接,岑薄的唇呼出霧蒙蒙的白煙。
空氣中升華,掩住溫楠望他的視線。
這是溫楠第二次見他抽煙。
懶懶的,同他外表相反的混不吝,極具危險。
溫楠下意識揮手,掃開煙霧。
下瞬,身子被人猝不及防地提起,挨近。
再度反應,極烈的煙草味沒入她的口腔,占據她的感官。
溫軟的侵占,霸道的索吻。
周言垏明知此刻的她不會反抗,也不敢反抗,還是架勢強勁。
溫楠沒被周言垏這麽吻過。
之前的兩次,一次是無意識的水到渠成,另一次是蜻蜓點水般擦過。
這回,是電流般湧動,深深淺淺地窺探。
周言垏在摸索著她應承過後的底線,是不是真的選擇一往不顧。
溫楠從原本坐在地毯上的姿勢,慢慢被帶成跪著。
指尖壓在男人肌肉捆緊的胳膊上,從輕掐到攏緊。
溫楠感覺到自己快要化了。
周言垏將細煙,摁滅在扶手上的煙灰缸中裏。
手臂打橫,連人帶圈地攬進自己懷中。
藥膏的味道越來越濃,溫楠皺眉,唇間話語含糊不清,“身上...周..言垏。”
女人軟膩的聲響,拉回沉淪中的理智。
周言垏睜眼,伏低在他臉下的是溫楠那沁滿氤氳的眸。
周言垏揉她被吻紅的唇,故意,總想著逗逗她,“還沒開始,溫小姐想逃?”
他的話,每一句都如提前設好的牢籠。
套住她,就不給反抗。
“我不想逃。”
溫楠呢喃,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是你身上的藥膏蹭我衣服上了。”
剛才吻得凶,挨得緊,溫楠身前的裙衫,確實沾了幾塊零星的藥漬。
周言垏鬆開她,曖昧的氣息盡散。
“去擦擦吧。”
溫楠跌回原位,懵懵的。
他這是,不要了嗎?
還是誤以為....
“周言垏,我沒有拒絕你。”
她眸色清澈,手指緊張纏繞。
看得出,她是下定決心的。
“溫小姐想做我的女人?”
周言垏重新燃煙,眸底,早沒了方才的情欲。
溫楠說得艱難,“你不是這個意思嗎?”
周言垏笑了。
那俊美,又涼薄的笑,似曇花一現。
可也就一秒,消失殆盡替換的,是冰雪般的寒冷。
“溫楠,真把我當賀延洲那種四處濫情的公子哥?”
溫楠脊梁酸麻。
是她意會錯了?
“我是跟你有過一次,你當交易,翻臉不認人。”
周言垏翻舊賬,將她的行為全部攤開。
“溫楠,我周言垏不是你想交易就必須點頭答應,後麵隨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他深深吸了口煙,悶嘴裏,又呼出。
再到溫楠看清他,他已經鼻尖同她互抵。
“明天的事我幫你,在你沒想清楚之前,別招惹我。”
*
夜裏。
溫楠做夢。
她夢見世傑一直在撞牆。
她撲過去想去拉他,可怎麽也抓不到。
賀延洲出現在他身邊,手裏拿著針管,【世傑,姐姐不要你了,哥哥送你去見爸爸好不好?】
【不要,賀延洲...】
“賀延洲,賀延洲....”
她驚醒,滿頭大汗。
再定神,房門旁是周言垏沉到底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