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本打算說些氣話,刺激周言垏。
可沒想,等真正麵對人時,她便一下子爆發了。
幫著溫楠,一並發泄著方才出口的委屈。
周言垏沒什麽表情,手懸在半空。
等著,空著,也聽著。
林佳的話,是原封不動,他拒絕溫楠的話。
周言垏沒作聲,沒動怒,一副甘願被控訴的樣子。
眼瞼耷拉,看眼前,為他哭成水蜜桃腫眼睛的女人,同樣心疼到無法呼吸。
沉默過半晌有餘,他嗓音一點點斂緊,“先讓我送她回去。”
“我不會把她給你的,周言垏。”
林佳口氣很硬,環抱住溫楠,緊緊的,“你訂婚就訂婚,為什麽還要拿你們資本那一套來打發她,羞辱她,有錢了不起嗎?”
“林佳。”
話題燃點,隨時爆發。
陳晉沉聲喚住,跨步上前,坐她身邊。
手心輕拍著安撫,也勸說:“言垏同溫楠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感情的事,不好說,也不好插手。
今天才抵達北城的陳晉,本想老友敘舊,約上周言垏。
沒想,半路接到同閨蜜約會的林佳打來電話,說溫楠喝醉了。
周言垏剛好坐車上,便一起過來。
“他能解決什麽,他隻會招惹了楠楠,然後不要她。”林佳繼續控訴。
陳晉捏了捏眉骨,沉吟一聲,“林佳。”
而聽見林佳呼出的哽咽腔調,溫楠掙紮了下眼皮,撐開,“佳佳,你怎麽哭了?”
溫楠迷迷糊糊,伸手摸到她下巴滑落的淚,想起剛剛的話。
討好著說:“佳佳你別哭。”
她給林佳抹眼淚,也給自己抹眼淚,“我自信一點,也勇敢一點,我聽你說的,穿戰袍,去追周.....唔!”
陳晉詫然:“......”
周言垏同樣瞳眸怔過:“.......”
溫楠被突然捂嘴,撲閃著水盈盈的眸子,看林佳,“.唔?....”
“我的祖宗啊,別亂講話。”
林佳壓聲,快憋不住了,哭笑不得的。
陳晉瞄了眼自己兄弟,意會道:“好了佳佳,你先讓言垏把溫楠送回去,有什麽話,等溫楠醒酒後再說。”
“我才不會讓他把楠楠送回去,已經有人來接了。”
在得知陳晉同周言垏過來的時候,湊巧,沈一辰的電話打了進來,是林佳接的。
周言垏眼神微沉,“誰?”
“沈一辰。”
林佳賭氣說明。
說曹操,曹操到。
門口的沈一辰,跟著服務員進來,一眼便鎖定了,腦袋耷拉在林佳頸側的溫楠。
他麵容擔憂,先是同林佳簡單打過招呼後,柔聲問話,“發生什麽事了,溫楠怎麽把自己喝成這樣?”
酒吧裏燈光,本就昏暗。
卡座裏,更是隻有台麵上幾根蠟燭的光亮。
沈一辰起初,並沒發現一旁站著的周言垏。
他直徑上前,伸手就要去接起溫楠,“溫楠....”
隻是手還沒碰到,就被跟前閃過來的身影擋下,“溫楠我接回,不勞沈公子。”
冷清,優越的腔調。
非周言垏莫屬。
沈一辰身形微頓,尋著輪廓上去,“周言垏?”
這會,沈一辰沒有平日裏的尊稱,而是直呼名諱。
有溫楠在的地方,周言垏也會在。
這讓沈一辰不得不敲響警鍾。
他們之間的關係,並非單純。
“林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現在我不想過多解釋什麽,溫楠醉了,我接她回去。”
周言垏不再被動的語氣。
“送”,他也直接改為了“接”。
宣示主權的意味,很是明顯。
林佳不願,但也竊喜。
可就這麽白白把人給了,太容易,太不解氣了.....
更何況周家的作風,確實令人惱火。
什麽玩意,還讓一個秘書指手畫腳的。
林佳心裏的火,怎麽也咽不下去。
她微諷的口吻,“你堂堂鼎盛總裁,小周總,接自己醉酒的員工回去不合適,會被人惡意存心誤解的。”
說完,她又覺得少了點什麽,扯了扯嘴角又道:“況且到時候被抽筋剝皮的,還不是我們楠楠。”
這點,沈一辰也算是聽明白了。
他重新端起聲線,“周公子,我不清楚你同溫楠之間發生了什麽,但聽林佳的話,確實不適合你來送。”
“我不適合,你適合?”
周言垏側過臉,眸色在忽暗忽明的火光中,陰鷙無比。
他人本就生得高。
一米九,對著一八三的沈一辰,壓迫感十足。
但沈一辰也沒有退讓,“且不說我是溫楠在北城的朋友,同她的關係,也應該比你更深一步。”
“嗬——”
周言垏滿眸的不屑,“娃娃親?舊相識?”
沈一辰麵色頓住。
“如果沈公子指的是這些,那大可不必,等溫楠自己酒醒問問她,我同她親,還是你同她親?”
話已至此。
林佳覺得自己有點逼急了。
完全沒有想,沈一辰竟和溫楠會是這樣的一層淵源關係。
更沒想,周言垏把他同溫楠的關係,說得這般模棱兩可,又明目張膽。
“佳佳,不是說不醉不歸嗎?酒呢,還是你要跟陳晉回酒店了。”
溫楠半醉半醒,還嘟囔著跟林佳的對話。
“楠楠!”
林佳輕推了她一下,微微哭喪著臉。
完全不知清醒。
周言垏沉了口氣,道:“想喝酒,回去陪你喝。”
說完,長腿一邁,不再顧忌任何人的阻攔。
直接俯身,將人從林佳身上扒拉下來,帶離卡座。
聞到熟悉的氣息,溫楠發蒙,睜眼又閉眼。
安心的,不自覺地,把腦袋靠了上去。
小手向上攀,在周言垏的肩頸,又伸手,去揉他後麵的發茬。
周言垏配合著,微低下頭顱,下巴抵她額尖。
這些自然而來的小動作,親密感,沈一沉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但......
沈一辰下頜斂緊,“周言垏,你昨天才同婉凝....”
周言垏眉眼幽深,不是那種腳踏兩船,被人目擊後的倉惶。
“沈公子要是想替自己發小鳴不平的話,大可隨意。”
他說得極為冷靜,平淡。
低垂的視線裏,隻有往他懷裏鑽緊的女人。
沈一辰再次追上去,“溫楠酒醒,隻會後悔。”
“後悔?”
周言垏止步,“要是後悔,她現在手裏不會一直攥著林佳給她的袋子。”
那小橙色袋子,是林佳從杭城給她帶的“戰袍”。
在他們未來之前,林佳是同溫楠說:【楠楠,我覺得這件事情有貓膩。】
【那秘書代替出麵,擺明了周父是避忌周言垏的。】
【不出麵,是想背地裏解決,不想跟兒子正麵衝突。】
【楠楠,周言垏突然拒絕你,是不是有苦衷,是為了保護你,你現在要是退出,就全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