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辰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眼前中意的女孩。
“姚阿姨要從海市過來?”
又是一母親的姐妹。
溫楠仿佛,看到了希望。
她瞳眸清清,小臉微抬,對著沈一辰有距離,也有熟悉。
周言垏將她的變化,全收入眼中。
沈一辰溫聲,“是,母親要過來,看看你同小傑。”
“那太好了,我都好久好久沒見到姚阿姨了。”
溫楠眉眼間,盡是期待。
周言垏收回眼神,不打擾兩人“敘舊”,直接側身下來。
溫楠瞥見,腳跟不淡定,“沈醫生,我們回頭說。”
撂下這句,溫楠匆匆下了幾層台階。
終於像條小尾巴一樣,一路小步緊跟在後。
沈一辰居高臨下看著。
垂放一旁的手,也慢慢攏緊。
是小尾巴,隻是不是他的小尾巴。
溫楠方才見周言垏離開,她眼裏有驚慌,生怕人會從眼皮底下消失不見那樣。
到底,是什麽樣的關係。
——
車裏,溫楠抱著書不放。
周言垏瞥見,“拍品資料不熟,可以找江航拿,想擴充知識點,可以說。”
“不想什麽都找江助理。”
溫楠攏了攏身前的書,細聲呢喃。
她想自己獨立學習,成長。
雖然江航,是周言垏在她身邊開的外掛,但外掛開久了,溫楠會覺得自己同周言垏有距離。
何況,她進雙城項目,在別人眼中本,就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後來者。
不想什麽都依賴著別人。
她想,默默追上周言垏的腳步。
“確實,江航隻是個外人。”
同他一樣,隻是個外人。
不比熟悉的人,更來得有依賴感。
半晌,周言垏不溫不火吐出這一句。
當時,溫楠還不知周言垏為何這麽說,直到踩緊油門一分,賓利發氣般跑在柏油路上。
車子停下。
周言垏送她上樓,止步在門口。
“周言垏,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
自從澳洲回來,周言垏對她,一直是疏遠的態度。
“你指什麽?”
周言垏平定著目光,臉色沒有絲毫波瀾。
溫楠解鎖,立在門縫邊,“我指的是,剛剛那句,隻是個外人。”
兩人的視線,皆凝在空中。
有隱忍,有距離。
周言垏的臉,在門外的白熾燈下,立體,而虛焦。
“不用刻意解釋這些。”
他冷冷地落下這句話。
腳下的皮鞋輕轉,是要離開的舉動。
溫楠心口一縮,又喚,“周言垏。”
這次,她的呼吸在抖,眸眶在顫。
水靈靈的眸子,沁著紅紅的水光。
周言垏俯瞰著,洞察出,卻依舊平靜,“還有事?”
“你能不能,進來說。”
小女人是少有的請求口吻。
說完,她直接把半敞的門板,完全推開。
小小的身影,無助的,杵在一角。
不是她該有的表現,而更多的是令人心疼的自卑感。
這種感覺,全部來自對感情中的不確定。
【她同賀家有過婚約在先。】
【你是在偏心阮玥,還是在餘情未了那賀太太,不想打他兒子的臉?】
啪——
周言垏的臉,狠狠往牆角一偏。
【這是你跟父親說話的態度?】
周言垏抬手,擦過嘴角。
濃濃的鐵鏽味,刮入喉間。
【後天宋家,你要是不出現,我立馬撤資雙城的項目。】
“太晚了。”
三個字,周言垏的拒絕。
“好好休息。”
四個字,周言垏不忍地安慰。
溫楠的淚,瞬間凝結在眸眶裏。
在周言垏淡漠轉身那刻,她跨過門檻,衝了上去。
第一次,伸手,鑽進男人冰冷的手心裏。
纖細的指骨,小小的,軟軟的,勾在他指縫間。
周言垏眉骨壓低過一寸,心也跟著悄悄停滯。
“我並沒有厭惡你。”
溫楠沒有退縮,緊緊拽著。
素淨的小臉,因眼眶的通紅,愈發顯得白皙,嬌弱。
漂亮的眼睫,掛著欲掉不掉的淚珠。
周言垏看著,思緒也跟著絞痛著。
“上回我說,想自由自在,不是厭惡你,是.....”
“是什麽?”
周言垏喉嚨發緊。
“是....”
溫楠呼吸,一顫一顫地。
直到視線,尋上周言垏同樣微張的薄唇。
她不再思考,踮腳。
溫軟的唇,輕含,相抵。
原本鑽在周言垏掌心的手指,倏地抽離,攀上那熨燙筆挺的衣襟。
一秒。
兩秒。
三秒.....
溫楠並沒有等到像之前那般,周言垏迎上的回吻。
空氣凝滯。
結冰。
溫楠羞恥地冷靜下來。
再睜眼,是男人心如止水的黑眸。
“溫大小姐,我周言垏是你養著的狗嗎?”
溫楠如墮冰窖。
“任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周言垏無動於衷,握住她手肘,扯開距離。
溫楠臉上有淚,晶瑩剔透的,安安靜靜滑落。
周言垏狠下心,“你說結束就結束,說不厭惡就不厭惡,溫楠,你當我周言垏什麽?”
“我...”
溫楠的心髒,一抽,一縮。
好疼。
生疼的。
“吻我,什麽意思?”
周言垏逼近,溫楠身形在晃。
“我成全你了,你也放過我,好不好?”
周言垏鬆開她,也托住她。
是灼燙彼此的字句。
“關門,睡覺,好好的,自由自在的,站在你想要的聚光燈下。”
——
從溫楠麵前逃離。
周言垏一個人,在路邊,整整抽了一夜的煙。
他從來都不是酗酒,纏煙的人。
可他所有摯愛的人,卻在一步步,脅迫地把他往陰暗中推。
【在哪?】
電話裏,周言垏嗓音沉啞,悶得令人撥動心弦。
宋婉凝剛下飛機,家裏的保姆車來接。
【機場。】
【我去接你。】
宋婉凝驚喜,意外,全寫臉上。
旁邊助理眸色亮淌,“心想事成了?”
“等下保姆車來,你先回去。”
宋婉凝不避諱,彎了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