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男人?”
沈一辰昏暗下眸色,睥睨著眼前這滿腹心機的男生。
住了幾年的房子,無緣無故被趕走。
房東探了句,【得罪隔壁啦?】
男生凸張著眼瞳,盯視沈一辰,也是畏懼,“一個很高的男人,穿的衣服看著很有貴,手上還有隻藍鑽愛彼,你女朋友主動摟著他。”
——
溫楠再見周言垏,是四天後,她最後一次到現場走台的時候。
她穿著當天上場的旗袍,盤著一側邊發髻。
細白幼嫩的四肢,在舞台燈光下,透亮奪目。
雖未化有全妝,但天生麗質在她的臉上,已經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高一低的視角。
溫楠再怎麽集中注意力,都難免被周言垏所牽動。
他明明沒有在看她,而她的心,卻跟著她走了。
美琳見她狀態突然有點不對,小聲在旁喊她,“怎麽了?漏了一句。”
溫楠把眼神壓到台麵上的提示稿上,“我再來一次。”
反複兩次,溫楠找回了狀態。
“拍賣師不止要找專業的,更要找賞心悅目的。”
其中一前來巡場的老總,瞧見台上婀娜多姿的溫楠,不由追道了句,“還是嚴總會選人。”
嚴峰淡淡望了一眼後,背過手,目光順到身側的周言垏身上,“是後生可畏,才氣逼人,言垏,你選拔出來的好人才。”
嚴峰表麵看著是誇,但細品,有點兒挖牆腳成功那味。
商場上,看似合作,實則對手。
開春雙城的合作,鼎盛是遙遙領先的大股東,多少人眼紅。
拚搏了半輩子的榮譽,竟落到這不到而立之年的小子身上。
“喲,難怪說這台上的小姑娘看著眼熟,原來是秋宴盛典上的首秀拍賣師。”
美人,總是會給人留下過目不忘的印象。
周言垏沒怎麽搭腔,而是靜靜看著立在台上,舉手投足都在散發自身魅力的小女人。
一整輪拍品試講結束,嚴峰一行人上台。
工作人員給溫楠一一介紹後,溫楠最終的視線,定格在了周言垏那拒人千裏的眉眼處。
但也隻輕輕停留過那一下,便匆匆壓下眼簾。
嚴峰瞥見她拘謹的神情,半開玩笑關心道,“溫小姐這麽嚴謹,在現任老板麵前,不敢同老東家打招呼?”
溫楠聞言,微抿了下唇角。
她哪裏是不敢同老東家打招呼,她是把老東家氣走,還沒來得及解釋。
而周言垏也是一副不願理睬的樣子。
他眼神裏的冷漠,遙不可及的距離。
仿佛擁抱你的時候,是炙熱裏的岩漿;推你遠之的時候,是喜馬拉雅山峰上的殘冰。
不冷死你,真不叫周言垏。
氣氛僵持,溫楠也感到很是窘迫。
但沒辦法,他始終是老板。
該低頭的時刻,還是得低頭。
溫楠攏了攏指尖,從拍賣台邊挪步而來。
纖薄的身姿,被那件潑墨綠的山水旗袍輕輕包裹。
為了配套出彩,她還特別換上了一平底的小布鞋。
宛如置身江南花卷中,走出的小家碧玉。
世人總說:公子陌上如玉。
溫楠這旗袍扮相,感歎姑娘如霜似錦,也不再為過。
“周先生!”
溫楠走近他身邊,低聲叫喚。
周言垏眉眼未動,依舊如冰如淩。
她尷尬,指尖摳了下側身的旗袍裙擺。
周言垏垂過的眼尾,盯視那半晌的小動作後,隻輕“嗯”了聲回應。
——
下台,美琳湊到溫楠耳邊,“溫楠,我怎麽看那周言垏對你的態度很一般啊,一點也不像是之前有過合作的樣子。”
溫楠垂頭,摘耳飾,想周言垏剛剛對她的樣子。
看來,是真的誤會了。
“我覺得很正常。”
她應得輕巧,眸中卻神情複雜。
“他對周圍的人都這樣嗎?”美琳摸下巴思考,“這麽帥,這麽有才氣,結果是這性子,可惜了...”
溫楠淺淺一笑,“他性子不是這樣又如何,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剛才周言垏一上台,多少女孩子明目張膽地窺視著他。
跟年少時,出現在學校裏一模一樣。
溫楠當時是一心隻有賀延洲,要是沒有賀延洲的話,她想,她也會同其他人一樣。
眼睛不敢斜視的,注視著周言垏。
“我這不是欣賞一切美好的事物嘛!”
美琳為自己理所當然的花癡找借口。
“溫小姐。”
這時,嚴峰身邊的秘書進來找她們。
“王秘書,有事嗎?”
溫楠停下摘首飾的動作,偏頭回望。
“溫小姐,穿著旗袍走吧,嚴先生讓我過來接你一起去等會的聚會上。”
——
“溫小姐真是拍賣場上,一抹難得的清風明月。”
那老總一路吹捧著溫楠,端著酒杯挨上前,就要哄酒,“溫小姐,下回合作來我們凱源,保證傭金翻倍。”
“謝謝陳先生好意。”
溫楠少接觸這應酬的場麵,婉拒著不肯喝。
老總瞧她嬌嬌弱弱的,愈發猴猿馬意,一鹹豬手就要過來擒她那纖細的手腕,“溫小姐,如今這世道就得見風轉舵,才能扶搖直上,少吃苦,少彎....啊....”
“周總您這是?”
周言垏一個擋臂,外加一不留情麵的嵌住。
震驚住陳總的臉。
包廂內,畫麵緊張。
“陳總,拍賣師,不是陪酒小姐。”
周言垏壓低重音,聽得那老總羞愧到粗紅脖子。
嚴峰等人,哪裏不知道這陳總的脾性。
看到漂亮小姑娘,總得上一上手。
今晚的酒宴,看著是正經,實則就是為拉攏關係做的準備。
當然,溫楠的年輕貌美,不失是一抹錦上添花的點綴。
“言垏,鬆開陳總,他一沾染上酒,人就飄。”
隻是嚴峰沒想,周言垏竟會出手護溫楠。
隻能淺笑,幫著舒緩氣氛。
“對對對,陳總,酒還沒過半呢,要喝酒,我陪你喝,或者給你找前台的陪你。”
另一個老總見狀,順勢接了這茬,把人哄到一邊。
溫楠縮在周言垏身後,掂量著剛剛那一畫麵。
鼻腔間,不由泛起酸澀。
原來,這一切都是資本家玩的小套路。
要不是有周言垏,她是不是會被硬架著陪酒,供人作樂。
“嚴峰,你這侄女婿這麽會護女人,你家小侄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