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沒有辯駁沈一辰的話,也欣然接受他的猜測,與定義。

起碼現在,不會讓她覺得異常的尷尬。

沈一辰陪同她一起上了樓。

進入樓層,按下電梯。

兩人恢複了剛開始相處的表象。

杭城,沈一辰了解的不多。

但這海庭盛苑,沈一辰能看出價格不菲。

按他對溫楠的聽聞,如今能住上這,有點超過了她的能力範圍。

而且自從同賀延州鬧掰後,溫家落寞了不少。

出門接應的李姨,瞧過儀表堂堂的沈一辰後,伸手接過睡得深城的世傑。

沈一辰低聲解釋,“玩了一整天,太累的緣故。”

他眉宇溫潤,聲音輕柔好聽。

李姨挽笑接話,“小傑是高興的。”

目送李姨帶溫世傑回屋的背影,沈一辰正聲對立在玄關處的溫楠說:“小傑的病情,如果確認要接受幹預治療,需要維持一到兩個月臨床就診。”

溫楠聽言,思緒被強製拉回,“是要去海市接受治療嗎?”

溫楠知道沈一辰所屬的醫院,在海市那邊。

當時她也有想過,親自到海市拜訪,隻是沒想會這麽巧,既然提前碰到。

或許有很多事,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就如同她與周言垏的糾纏。

隻是,要真決定帶小傑治療的話,乘峰那邊的北城合同,便讓她陷入左右為難。

這前一個月,她還能有所自由些,下個月便不一定了。

但隻要是有希望,溫楠願意兩頭奔跑。

沈一辰靜靜端視她的反應,半晌,他溫聲,“不一定是要去海市。”

“嗯?”

溫楠眨眸,等著他下一句。

“下周我會回北城,新年開春的計劃,也會轉移北城進行。”

話落,他從左側胸前的口袋裏,拿出另一張準備已久的新名片遞上。

【北城鑫悅附屬醫院——沈一辰教授】。

溫楠目光,直接落到“北城”二字上,頓感烏雲盡散。

她欣喜,生出陽光。

沈一辰洞察到她眉眼邊的笑意,微低過頭顱,溫暖清洌的雪鬆,再一次渲染而下。

溫楠下意識,捏緊過手中名片一分。

敏感細胞全方位戒備時,隻聽沈一辰坦然一語,“我期待能在北城,接到你的來訪電話。”

他口中咬重的“期待”,過於明顯。

甚至在吐出後的瞬間,沈一辰自己也懵過半分。

隨後,他又強製掩蓋而過,“我是說,小傑的病情若是能得到重新的治療....”

“我會再次帶小傑,到北城拜訪沈醫生的。”

溫楠抬眸。

怯生生的水眸裏,有著對未知的警惕,也有勇往直前的勇氣。

沈一辰眼瞼輕輕斂緊,將她的一切,納入眸底的最深處。

“好,我等你!”

——

送走沈一辰,溫楠折返回屋。

李姨剛好安頓完溫世傑,從房裏出來。

關切詢問,“這沈醫生看著年輕有為,有沒有說小傑的病情康複情況?”

溫楠重新挎上包包,聞自己身上味道。

方才烤肉店熏了幾小時,溫楠本想洗澡完再出門的,可時間太晚了。

她邊整理,邊應話,“有,但得參與臨床治療。”

李姨高興,“那太好了,以後小傑就能跟其他孩子一樣,正常接受教育了。”

這些,都是她們所期許的。

說完,李姨又見她穿起外麵的鞋,不由問道:“都十點了,小姐還出門?”

“嗯。”

溫楠彎腰,利落綁鞋帶,“是李姨,您先休息吧。”

李姨沒問去哪,隻是關懷囑咐,“晚上叫車,注意安全。”

“好的,李姨!”

李姨等她進電梯後,才把門合上。

——

溫楠趕到鼎盛,整個人虛喘著氣息。

越是深冬,夜越冷。

小臉被風吹得生紅,也來不及給自己遮掩什麽,直接進了正門。

結果,守門的保安把她攔下。

她給周言垏打電話,被果斷摁掉了。

詫異過一瞬,心想,肯定生氣了。

從六點拖到十一點。

就算不是“勞動”,約定也令人反感。

既然來了,被他挖苦數落是肯定的。

但又想著能見到他,溫楠還是在心中,偷偷開了一朵小花。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明知這朵花開的位置,在危險的懸崖邊,溫楠仍然放任,它自由開放。

片刻,她改了給江航打去電話。

【江助理,請問周先生還在辦公嗎?】

江航接到溫楠電話時,心裏是咯噔了下的。

哎!

怎麽偏偏這麽不湊巧呢!

他盯緊那扇半敞著的門,壓低聲線說話,【溫小姐,周總在,我到樓下接你。】

【好。】

溫楠攏緊外套,飄逸的長發,緊緊纏著她細軟的脖頸。

有江航親自來接,保安自然是放行的。

安靜的樓道上,腳步聲回響。

直到靠近那熟悉的辦公室門,溫楠倏地駐足下腳步。

細聽,裏麵傳來女人說話的嗓音。

帶情緒,帶哭腔,帶哀怨。

溫楠知道這聲音,是宋婉凝的。

宋婉凝比她提前半小時到,江航根本來不及進去通報。

而溫楠的突然出現,江航有種一個頭,兩邊都是死局的窘態。

言垏,你要我怎麽樣都行,我隻想你能看一看我。

宋婉凝的聲線極具沙啞,哀求,是在哭。

深褐色的辦公室門,半掩著。

加上此時周圍的靜謐,裏麵人口中的話語,要聽清不難。

周言垏沒有說話。

沉默過半晌,宋婉凝又一次委屈出聲,“我不聽阮老師的話,也不行嗎?”

溫楠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她極少這般正麵直視有女友在旁的周言垏,甚至一直同他相處的時間裏,他們幾乎都在做著最親密的事。

這些都會時不時,給溫楠看清楚現狀的眼睛,蒙上一條眼紗。

會讓溫楠偶爾作弊,沉溺在隻有周言垏的“二人世界”裏。

可偏偏現實,就是這麽殘忍。

要她扯開自欺欺人的一麵,強行麵對最真實的一切。

周言垏有宋婉凝。

即便如同周言垏所說,他沒碰過她。

但“台麵”上的正牌女友,聯姻對象,與“見不得光”的合同床/伴是不一樣的。

江航額頭冒冷汗。

這要是被周言垏知道,他放任溫楠瞧見這一幕....

“溫小姐,要不你先到樓上休息室?周總等會,我再告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