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垏英挺的身形背對,腳下的黑色綁帶皮鞋,駐足在她的麵前。
俊冷的麵容,微微一側道:“我還有工作,沒那個閑工夫關心別的事。”
他撇得幹淨。
溫楠苦澀的扯了扯嘴角,攪緊指骨。
這麽些天。
他出現在自己麵前,就隻是為了問她為什麽睡在林軒科室裏,因為什麽事。
周言垏離開了。
他的怒氣,全撒在腳下的地板上。
每一下,都巴不得碾碎那大理石麵。
溫楠沉著心聽,直到科室門被推開,再關閉。
——
半小時後,林軒回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溫楠望了眼牆上的電子鍾,是淩晨五點。
她起身,疊好方才蓋在身上的毯子。
“醒了?”
林軒給她帶了醫院食堂的早餐。
溫楠聞聲,朝他的方向掃過。
他手裏的早餐,不止兩份。
“林先生。”
溫楠音色蔫蔫的,人從裏麵走出來。
眼睛是不腫了,但整個人看上去,要比他離開前的情緒低落得多。
林軒微微蹙眉,視線往裏麵探,“言垏呢?”
是林軒把周言垏叫來的。
溫楠輕眨了下睫毛,想想真是失策。
她怎麽就把林軒這哥哥的關係,給忽略了。
“林先生,肖海情況怎麽樣?”
溫楠掠過周言垏的話題,當務之急,是問肖海的傷勢如何要緊。
賀延洲那一腳下去。
整個包廂,都能聽到肖海隱忍的撕裂聲。
萬一肖海因為她有個三長兩短.....
林軒凝視了眼,她著急的樣子。
手裏拆早餐袋子,淡然道:“病患胸前一肋骨有裂碎的情況,但還好,沒斷,也沒傷到重要的內髒。”
溫楠腳底一輕,人跟著鬆懈扶住那椅子,輕輕喘息。
沒事就好。
“人沒事就好。”
她絮絮念叨著。
“你就是因為他,才在醫院守著?”
林軒把牛奶遞給她。
溫楠雙手捧住那份溫暖,徐徐落座,“嗯。”
“那人的妹妹,一直在病房前罵人。”
林軒聽了一路的議論。
“嗯。”
溫楠隻是點頭,沒打腔其他。
“發生什麽事了?”
林軒坐她前麵,是關心的口吻。
溫楠抿著吸管,吞咽了口牛奶,“我說了,你會告訴周言垏。”
她是防備警惕的模樣。
眼睛圓溜溜地盯緊人,機靈,是個小妹妹樣。
林軒勾唇。
難怪周言垏會迷她。
是那種想讓人把她好好藏起來,寶貝著,不能丟失的美好。
“生氣我跟言垏通風報信?”
林軒翹腳,打趣她。
溫楠依舊戒備。
畢竟,她不想讓周言垏知道的事,自然也不會告訴林軒。
“沒生氣,是要謝謝林先生幫我打聽。”
林軒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一番點醒的口氣,“溫楠啊,有沒有發現,你的謝謝總是在對別人。”
“嗯?”
溫楠不明白。
林軒正聲,給自己那向來對待感情就很別扭的表弟,出口鳴不平,“言垏知道你大半夜的在醫院,擔心你出事,二話不說就把連軸轉的工作給丟下,你同他說謝謝了嗎?”
溫楠詫然:“......”
林軒繼續道,“你在ICU那邊,被肖家母女一頓劈頭蓋臉地洗臉,整座樓的護士醫生都看在眼裏,要不是身邊那位男士護著你,你想想,萬一收拾不來那局麵呢?”
溫楠摳瓶壁,“所以你把周言垏喊了過來。”
林軒無奈一歎,“你要是在我這出了事,言垏估計得把我這科室給砸了。”
溫楠心髒一揪。
說完,林軒又看向溫楠,“你們這兩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別扭。”
溫楠則被林軒這幾句話,弄得不知該如何應答。
原來周言垏的出現,是因為聽了林軒的傳話,擔心她才趕過來醫院的。
可又為什麽。
明明是擔心,他卻是冷冰冰的口氣,還那麽凶。
說什麽“我膩了嗎”。
溫楠不作聲,林軒好奇問起過往的事,“你同言垏之前一起讀書的時候,沒常說話?”
溫楠倏而一愣,搖頭,“沒有。”
話落,又補充,“我跟他,不能說話。”
是不能說話嗎。
還是她有意避開的。
溫楠在自顧自回答後,陷入迷惘。
記得當時,她同周言垏在彩排對詞稿。
周言垏是有過那麽兩次主動給她遞水的行為,可到第三次,就不遞了。
因為,她一直在用冷漠的態度對他。
賀延洲說:他討厭他。
最後,溫楠承認,“是我沒跟他說話。”
破案了。
自己初戀的女孩,從頭至尾都是拒絕的態度。
難怪周言垏會對感情這麽的不自信。
——
溫楠回外科樓,才知道肖海換到了頂樓的VIP病房。
出電梯,她同肖家母女正麵迎上。
肖晴看她的眼神,依舊極為厭惡,但肖母看她,卻莫名柔和了許多。
溫楠穩了穩氣息上前,“肖太太。”
“溫楠,你別以為你讓周言垏來善後,你就能對我哥少點愧疚感。”
肖晴憤憤出口,溫楠怔住。
肖母拉了下女兒的手,“小晴,好好說話。”
肖母使眼色,把肖晴拽到身後,自己上前,“溫楠啊,阿海在裏麵,你去看看。”
“肖太太,剛剛肖晴提到的.....”
肖母燦燦一笑,不是昨晚那逮著溫楠要扒骨脫皮的態度。
“昨晚周公子已經把阿海的醫療費全結算了,還請了院長來親自監督。”
肖母提到周言垏,那是滿眸子放光的樣子,對溫楠說話的口氣,更是和藹,“至於阿海受的這傷,周公子也請來了律師團隊,說不會讓他白白挨賀延洲欺負。”
“媽,延洲哥哥應該不是有心想傷哥的。”
到現在,肖晴還在向著賀延洲。
肖母斜眸,嗔了她一眼,“躺過IUC那人是你哥。”
肖晴哼聲,眼神刮向溫楠。
“溫楠啊,昨晚是阿姨情緒太激動了,你不怪阿姨吧,你也知道,阿海這一傷....”
“肖太太,人之常情,肖海昨晚的情況,是誰都無法平靜。”
溫楠表示理解。
肖母斟酌看著溫晴,心想,不管周言垏同溫楠是什麽樣的關係存在,他親自出麵解決,就不一般。
那是周家。
任誰都想高攀的金枝。
怪就怪自己女兒不爭氣,拿不下人家,還吃裏扒外的想那個緋聞滿天飛的渣男。
肖母真是恨鐵不成鋼。
既然溫楠是周家的關係戶,她便不能得罪。
肖母皮肉強撐笑意,“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那你去看看阿海吧,阿姨先回去置辦的東西。”
“好。”
肖家母女離開。
溫楠直直愣在原地許久。
不是說沒有閑工夫管別人的事嗎。
那現在呢。
不也是什麽都替她管了。
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