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溫楠身上弄濕的衣服被換了下來。

嘟囔著小嘴,眼角還掛著淚痕。

睡著了,還一驚一乍的。

“為什麽要跑去江邊哭,不是一直都很喜歡他嗎?喜歡了十四年。”

【賀延洲後麵跟的那女孩,說是青梅竹馬,人家十歲就一路跟到大,你想插一腳,別想了。】

【你怎麽知道別想,我差哪?】

男同學不服。

【你不差,差在人家先入眼了別人。】

周言垏從自習室出來,遇到別人在議論。

溫楠的顏,一直很吃香。

學校喜歡她的人有,能靠近她說話的沒幾個。

不是怕了賀延洲,是大多都有自知之明。

就像那句老話,“近水樓台,先得月。”

賀延洲不止近“樓台”,還先入為了主。

周言垏立在二樓拐角處,望草坪上拿風箏奔跑的女孩。

要是沒風箏掛樹上,他根本連同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溫楠還在迷迷糊糊囈語:“周言垏....壞蛋。”

“.......”

周言垏氣笑了,“照顧你,還得挨罵。”

他伸手捏了捏她臉蛋兒,又生怕捏疼了,改為屈指輕刮。

哼聲,“溫楠,你了不起。”

床榻上的手機震了兩下,周言垏接起。

林軒電話。

【人找到沒?】

周言垏走到窗邊,【怎麽,沒找到人,你想自己來?】

林軒回嗆,【我去了,你別哭。】

周言垏勾唇,看玻璃窗上倒影的小女人,【你沒這個機會。】

林軒鬆了口氣,【我去給林佳回個電話。】

【不用。】周言垏倏地截斷他。

林軒挑眉,【喲!想見人了?】

周言垏捅他刀子,【我是怕你被林菁發現劈腿,連國都不想回了。】

林軒摸了摸額頭,歎息,【她想回來,不在乎這些,不想回來,我連這個人都不會被想起。】

周言垏:【姨媽知道你這麽別扭嗎?】

林軒不屑,【你知道你自己這麽別扭嗎?】

兩兄弟是懂互相傷害的。

林佳接到周言垏電話,起初,愣神了許久。

再三確認是他時,整個人,直接呆滯住的狀態。

周言垏簡單講述了一遍經過,並告知溫楠感冒正在休息。

林佳完全反應不過來。

隻出聲,連續好幾個:“好,好,好。”

直到掛斷,還在想,周言垏為什麽會打電話過來給她。

溫楠感冒,同他有什麽關係!!!

不該是跟林軒有關係嗎!

而睡著了的溫楠,完全不知道這這一切。

等到轉天清晨醒來,一睜眼,整個世界跟被扭曲了一樣。

昨晚,她還在被賀延洲求婚,跑江邊哭。

怎麽一覺醒來,就同周言垏在一張床榻上,同床共枕了!

她詫異,震驚!

眸子轉了一圈,是自己的房間沒錯。

再摸摸自己。

身上的衣服也是好好的。

就是,全部換成了睡衣。

裏麵還是....空的!

這......

昨晚也沒喝酒啊!

大腦宕機。

重啟!

腳嚐試抻了一下,腰身扭開,卻被周言垏原本圈著的手臂,水靈靈攬回去了幾分。

下瞬,兩人視線相撞。

周言垏沒等溫楠的及時反應,一秒內,惺忪的瞳眸即刻清醒。

第一動作就是抬手,去碰她的額頭。

溫感,是正常的。

不敢輕心,接著半撐起身子,去拿溫楠左側床櫃上的體溫槍。

溫楠攥緊被沿,“你幹嘛?”

話落,周言垏定格在她上方。

廉價的沐浴露香氣,是她浴室裏的那個。

她都嫌棄的味道,怎麽....他昨晚,在她房間洗澡了?

周言垏睨過她兩秒,繼續側過身,去拿體溫槍。

沒做解釋,直接對住她耳蝸。

溫楠繃緊過一霎,又放鬆了下來。

周言垏在給自己測量體溫。

五秒後,滴滴——

“36.5°,正常,會發脾氣了!”

周言垏一顆心落地。

溫楠不知所雲,“什麽嘛!”

“我說得不對?”

周言垏哼笑。

漂亮的五官清新而帥氣。

溫楠不是第一次見周言垏睡醒的樣子,是沒見過,在她什麽都不太記得的時候,他居然出現在自己麵前。

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周言垏會在她的酒店房間裏,為什麽,會在北城?

“燒退了,再睡會,還早。”

說完,周言垏語氣恢複輕鬆。

把體溫計重新放下後,側躺回床,連帶將眼前的小女人牢牢嵌入自己懷裏。

“睡吧!”

周言垏閉眸,細語著。

不可思議,溫楠睡不著。

周言垏——

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的話.....

“周言垏。”

溫楠撫著他的心跳,視線裏,是那件他常在西湘月舍裏穿的藏藍色真絲睡衣。

身前的不規則貝母扣,她很喜歡。

“嗯?”

周言垏無意識應著,手臂擁緊著她。

“你...你怎麽會在這?”

溫楠真想不起來了。

她唯一記清。

就是賀延洲那些冠冕堂皇的誓言,同肖海間接表白後,揭露出的真相。

過去的每一幀都在嘲笑她的感情盲目。

而周言垏,又是在哪一幕登場的?

周言垏深深呼吸著,揉她發絲,“真斷片了?”

“嗯。”

溫楠脖頸輕輕仰起。

周言垏的氣息溫熱,灑她額前。

她不由,想再靠近些。

指尖觸碰,是他下顎,青灰色的點點胡渣。

周言垏皮囊本就甚是好看,冷麵,亦清雋,亦風流。

若不是成天深衣板臉,就是個剛畢業出社會的年輕俊朗。

奶奶的,好欺負的那種。

“被逼著去救你的。”

周言垏半正經,半逗弄。

雙目闔著,溫楠探究不出幾分真假,詫異出聲,“救我?”

“對啊!”

周言垏憋著笑腔,故作淡定,“林佳打電話給林軒,說你被賀延洲求婚,想不開,去江邊哭著要跳下去。”

“啊?”

溫楠覺得荒唐。

可又無從反駁。

被賀延洲求婚,她確實想不開。

但再怎麽傷心,哭鬧,也不至於為了那人去跳江啊。

“周言垏,你騙我的吧?”

溫楠不信他。

周言垏繼續揉她腦袋。

寵溺的,“騙人?不信自己去問林佳,問林軒。”

“那....那你是怎麽救下我的?”

“我啊!”

男人慢慢笑出,又痞,又壞,又迷人。

唇紅齒白,賞心悅目。

“打橫抱起地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