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垏被陳晉戳破心底的秘密後,整對黑眸烏壓壓的。

當事人不願承認,外局人幹著急也沒用。

陳晉收回想繼續幫林佳“試探”的心思,陪周言垏喝完桌上的酒。

——

夜裏,溫楠睡不著。

蜷著膝蓋,靠坐在飄窗前看對麵被寒風吹禿的樹葉。

杭城冬天不下雪,雨水濕漉漉,也是一陣一陣的。

伴著冷風刮削,撐過整個秋季的樹,也抵擋不了寒冬的洗禮。

沙沙沙,枝頭上的樹葉落了一地。

溫楠無聊看著,倏地眸光往下,恍惚間,視線裏似乎停了輛黑金的轎車。

她腰背挺直了些,手撐在玻璃窗上。

皙白無瑕的臉兒,映淌在濕蒙蒙的玻璃窗裏。

下了一天的雨,玻璃窗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雨珠。

溫楠無法確定,那車是不是周言垏的。

而他,是不是在裏麵。

【溫楠,我想要你一次。】

【溫楠,你叫我“哥哥”。】

【溫小姐,你就是個慣犯。】

【等下就回去吧。】

周言垏——

溫楠整個人跪坐了起來。

**睡著了的溫世傑呼吸勻勻傳來,溫楠崩潰又清醒。

瘋什麽。

你同周言垏能有其他的關係嗎?

*

喬遷新居當天,林軒來了。

淺色的西裝,配著駝色長款大衣,整個人風度翩翩。

同周言垏的冷如冰霜,拒人千裏的氣質著實相反。

有過幾次與他交麵的林佳,都不由偷偷拉著溫楠到一旁誇讚,“這男朋友我允了。”

溫楠蹙眉,想說她變臉太快了。

“你那天不是還說他....”

“噓!是我口不遮攔,你和他終成眷屬。”

溫楠眸光閃爍,看林佳上前攀談的身影。

看來這個誤會,得早點解開才行。

“喬遷新喜!”林軒溫柔,把手裏的花束送到溫楠麵前。

溫楠低眸一望,是潔白的晚香玉。

林軒唇角帶笑,眼中卻是耐人尋味的味兒,“有花瓶嗎?我幫你插上。”

溫楠嗅著熟悉的香氣,鼻尖輕縮,“有,我去拿。”

“想擺哪裏?”林軒跟她身後。

“那餐桌旁的島台上。”

林軒高,人清瘦,罩著溫楠,如出穀的清風和煦。

林佳坐沙發,同桌邊地伏低著的溫世傑下棋,“小傑,喜歡那哥哥嗎?”

溫世傑沒反應,專心丟篩子。

“周言垏這表哥,我挺滿意的。”林佳靠向陳晉肩頭。

陳晉沒說話,替她下棋。

溫楠到衛生間取水,林軒已經開始修剪花束。

“沒想林先生也懂插花。”

溫楠看他握剪刀的手,遊刃有餘,不愧是拿過手術刀的醫生。

做什麽事,都這麽有條不紊的。

林軒垂著額前發絲,輕笑。

弧度不高,錯落的視角,是親昵的感覺。

“還叫林先生,不怕穿幫?”

林軒眼角微挑,睨她微怔過一下的瞳眸。

溫楠知道,他今天是替周言垏來的。

昨晚,溫楠給周言垏發過消息,沒回。

後麵,溫楠又發了張全屋的圖。

裏麵有個最明顯的位置,是那張擺在陽台上的雙人白色藤條搖椅。

其實當時拍的時候,溫楠並沒有多想什麽。

隻是發過去,她又仔細看了幾眼後,不知是自己心虛,還是太過胡思亂想。

像在暗示什麽一樣。

想刪除,已經過了撤回的時長。

還好,周言垏到早上,一條信息都沒回她。

——

晚飯後,溫楠下樓送林軒。

“林先生今天謝謝,我會找個時間同林佳解釋好我倆的關係的。”

溫楠低頭看腳下鋪的石板路,一下一下,印出腳下的影子。

林軒倏地停下,溫楠踩了,又收回。

仰頭,看他。

林軒沒動,眼睛看著前方。

溫楠順著他視線望去,涼亭深處,沒出兩道一高一低的身影。

再定睛,是宋婉凝同周言垏的臉。

溫楠彷徨過一霎。

林軒在確定人後,挑唇,率先開了口,“真巧。”

周言垏聞見叫喚,倒沒有很是意外的反應。

腳下的步子閑庭,直徑走到林軒麵前,“哥!”

溫楠感受他的靠近,不由攥緊手指。

“林軒哥,溫小姐?”

反之是在這見到兩人的宋婉凝,眸裏清晰可見的驚訝。

“溫楠今天喬遷新居,沒想也會在這看到你們。”

林軒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周言垏。

溫楠手心冒汗。

“是嗎?溫小姐喬遷新居?”周言垏淡薄而從容。

要說演技好,這兩兄弟,真是沒誰了。

溫楠僵著脖頸,沒敢看他的眼睛,絮絮接了聲,“是的周先生。”

“那恭喜了。”

周言垏的腔調冰冰涼涼的,這恭喜二字,聽得溫楠分不清意思。

溫楠察覺指甲蓋陷入手心的酸疼感,話音伴著擰緊的呼吸,“謝謝!”

“原來溫小姐新家入住在這裏呀?真是好門道。”

宋婉凝訕訕一笑,表麵有八分是做戲,“我朋友預定這樓盤跑了近兩個月才有著落,前後裝修了大半年,才能匆匆住上。”

宋婉凝眼角輕夾,試探的意味很足,“溫小姐是有什麽認識的大人物嗎?”

海庭盛菀。

溫楠隻知它貴,但沒想它這麽難買。

按照宋婉凝的身份同交友圈,她的朋友應當都是非富即貴的。

所以,不是有錢就能輕鬆買到。

溫楠心裏一緊,跟著喉間一噎,瞬間不知該接什麽話。

氣氛凝結過半晌,發顫的手背,倏地被溫暖的大手緊緊包裹住。

是林軒。

溫楠詫異抬眸,羽睫輕飄得厲害。

“房子是我拜托言垏幫我拿下的。”林軒替溫楠解了圍,可這手....

“原來背後是言垏呀!”

宋婉凝親昵挽上周言垏的臂彎,目光流轉著小女人的嫵媚,“我怎麽就忘了你的本事。”

“這叫本事?”

周言垏意味深長。

這“本事”二字,吐得令人發慌。

尤其是會讓一旁聽著的溫楠,胡思亂想。

周言垏什麽“本事”,她見識過。

兩人“失聯”的時候,周言垏的“本事”,是不是都用在了宋婉凝身上?

林軒察覺到溫楠的不自在,客套找了句說辭,“我同溫楠還有事,改天上門喝茶。”

宋婉凝眉眼轉動,最後搭腔了句,“林軒哥下次上哪個門,你得提前通知,我跟言垏才不會走錯。”

“慣著你,說話大膽許多了。”

周言垏難得主動接話,追尾了句。

清冷的臉,掛著一絲不經意的笑,很勾人。

宋婉凝在他身上的小動作明顯多了許多,“笑話我,剛剛在甜甜那,你也這樣。”

溫楠不由黯淡下瞳眸,手沒從林軒掌心裏掙開。

小聲貼向林軒,“林軒,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