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她難道不就是她嗎?你簡直弄不明白了。

她要馬上回家。你勸不住。隻得跟著她回到上海。

一回到家,她一頭鑽進她的房間,再也不出來了。你去叫她吃飯,她也不出來。已經幾天了。你害怕她餓死。

你其實很怕死的事情發生。

你想去網上找她。她不在。一個人呼你了:毒藥,女。是她!就是她!

hi犓說。

你好。你說。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了?她回答。

這分明是妻子,她的聲音。你們用的是語音。肚子怎麽樣了?你於是說。你還為自己的幽默微微得意。

肚子?她問。

對,肚子。你說。

我肚子怎麽了?

你自己清楚。你說。

我不清楚呀。她說。

你清楚的。你說。

你越說我越糊塗了。她說。你有沒有搞錯呀,我是毒藥呀!我的肚子裏滿是毒藥。懷孕不了的。

她怎麽又說起懷孕的事?

對了,是不是你把誰的肚子搞成什麽樣了嗎?她忽然問。

你笑了。是我妻子她亂懷疑的。你說。如果對方真是她,你可以借此說明;如果對方不是,你就把它當做訴說。

懷疑也許有道理呢。她說。

什麽有道理?你叫。

因為你確實有呀。

什麽有?

你現在不就還跟妻子以外的女人勾勾搭搭嗎?她說。

她可真滑稽!自己說自己是別的女人。你想。

可是,也許對方真的不是她。你一直是搞錯的。也許對方確實是別的女人。但是你不能就此承認了,承認自己有外遇。萬一就是她呢?

你反問:你覺得我們是在勾勾搭搭嗎?

不是,那又是什麽呢?

即使是,也是你在勾引我。你說。你一直給我發郵件,我可一直沒有回。

為什麽不回呢?

因為我對從來不曾謀麵的人不感興趣。

不會吧?她說。你知道她在指什麽。這麽說,她還是自己的妻子樂果了?

難道你被我見過?你探她。

沒有。她卻又說。

也許我還真見過你。

是嗎?不過我也說不清。她說。誰說得清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呢?

又似乎她是明白這一切的。她還是樂果,你的妻子。

你說:完全是我妻子她亂懷疑的,好好的日子不過……

好好的日子?你的日子過得好嗎?她問。你的日子又過得很好了嗎?

又?你知道我曾經過不好?

過得好的人,還需要來這裏嗎?她說。

你笑了。我不能說過得很好。你說,但是必須自己讓自己過得好。即使是賴活。生活必須自己給自己尋找樂趣。

樂趣?她問。什麽樂趣?

即使是把自己當成畜牲的樂趣。你惡狠狠說。

那麽你的樂趣能保持多久?她問。

你一愣。

什麽時候再厭倦了?

你不知道……

啪,對方掛斷了。

立刻,樂果的房間傳來了砸玻璃聲。你衝了出去。門依然是關著。聲音衝破門板傳出來。

嵇康,你不得好死!她在裏麵叫。

你又在和她約會了!她叫,那個女人!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叫毒藥的女人!你跟她在meeting上約會。以前你們隻是通通郵件,現在你們發展到可視聊天了!

她怎麽知道這麽清楚的?分明那毒藥就是她自己。她越玩越玄乎了!你敲門。她不開。這樣子沒法過了。索性毀了算啦!

你砸了。門開了。她站在門口。

她背著手。那神態是穩穩的。

她的眼角似乎還有點笑。

驀然你們間好像隔著陰陽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