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是不是就永遠失去了?

說是女人是重感情的動物。不像男人,沒有感情的也能夠上床。感情一完了,也就完了。

你知道徹底完了。就像在網上,有時候因為一個什麽小小的失誤,對方就掛斷了。再也找不到了。今生今世,永遠永遠。

一個人在呼叫你。名字叫:毒藥。

毒藥?你接了。

那衣裳有點熟悉。紫紅色唐裝。壯烈的死亡色彩。

你認出來了。你大為吃驚。她是你的妻子。

可是叫毒藥的多著呢!網絡上有多少同樣的化名。這毒藥並不是那個總給你發郵件的毒藥。妻子她是在你教下才會玩電腦的。但是這女人肯定是她了。你希望不是她,但又希望是她。不是她,讓你苟延殘喘;是她,給你新的希望。

你仔細尋找著證明是她的特征,或者說,你竭力在尋找著證明不是她的地方。那視頻在細微處不是太清晰。光線陰晦。如果是她,她為什麽不把光線弄亮了呢?像她以往那樣。是不是說明她有所顧慮?

有所顧慮又說明了什麽?證明她猶豫?要隱蔽?要隱蔽卻還要這樣做,是不是更說明了她的大膽?

忽然,她胸前什麽一亮。那是項練鑽墜的折光。

是她!世界這麽大,怎麽就偏偏讓她撞上你的門了?你沒有用真名。你又換了一個名字:aman。

你感覺冥冥之上,有一隻眼在注視著你們。好像老天爺送上門來的似的。這下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

好在你沒有打開視頻。

你好。你說。你不動聲色。寒暄。

不好。她卻說。

你問:怎麽不好?

就是不好。她回答。

你不知道再怎麽說了。在網海上遊,你可謂渾水摸魚的好手。可這不是普通的人,不是不認識的女人。這是你的妻子。

她確實過得很不好。

怎樣才能讓你好起來呢?你問她。

你能夠嗎?她說。

也許能吧。你說。我該怎麽做呢?

沉默。

你能要我嗎?她忽然說。

你一驚。能。當然。你連忙回答。

我想……

什麽?

她把衣服脫了。

然後,又脫了褲衩。你愣著。

你能抱抱我嗎?

能。你說。

從後麵抱。她說。

好的。你說。

謝謝你。她說。顯得那麽柔弱,可憐。你感覺軟肋被捅了一下似的。你感到酸楚。你真想哭。她為什麽要這樣?你簡直想衝出書房,衝進她的房間(隻是那麽幾步的距離)。你要真正抱住她,問她:我們為什麽要這樣!

你能也脫了嗎?她忽然又說。

你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能嗎?不能嗎?你的衣服剮著我疼。

她說疼,仿佛真的在遭受創傷似的。你不忍。你隻感到不忍。別的什麽都沒有想。

你感覺自己的手在牽動。他好像被什麽支使著。你發現自己已經脫了。

謝謝你。她又道了謝。妻子從來不向你道謝。夫妻之間沒有這必要。總覺得,結了婚了,沒有必要了。也許有些東西就在這沒有必要中流失了。即使撈回來,也不再是原來的模樣了。

你第一次認真端詳著這個身體。戀愛時候你也不曾認真看過。那時的**由不得你仔細端詳。那時候年輕。現在你像個老流氓。

這不是你妻子的。是別的女人的。但要問妻子的身體究竟是什麽模樣,你又說不出來。其實妻子的身體在你記憶裏,隻有個粗略的概念。就是那模樣罷了!總是想。就好像對一日三餐麵對的米飯。對飯的感覺,大概是所有食物中最遲鈍的;同樣的,哪個丈夫能夠細致描述出自己妻子的器官?

婚姻的原則是在黑暗中**。夫婦一結合,就沒有了將對方變成**常用對象的可能了。妻子就是妻子,不是妓女。她的身上還有著炸蔥花的味道。

現在,你的**翹立了起來,像隻昂首的蛇,貪婪而凶惡。你感到很可怕。你怎麽能夠這樣!

你也脫了,好嗎?她說。

她怎麽這麽說!可是,你身不由己。你感覺自己的手在往腰間牽。摸上了皮帶了。皮帶扣鬆開了,你有一種解脫的感覺。你脫了。

你感覺對方的目光從內褲的縫隙鑽進去。挑起你的內褲,拉下。

你瞧見了自己的性器。也許是角度和近攝的緣故,你發現它特別大,特別挺。不用吃藥。

有絲涼意。好像它站在高高的山頂上,空曠,荒涼。

那邊的她看著你。她看到的也不是你的身體。不是那個熟悉的身體。她曾對它幾乎視而不見,在浴室裏,在**,還有在夏天裏。那個**也很陌生,不是那個插在她**裏沒什麽知覺的棍子,一個凸出的東西,填進一個凹陷的部分。它們一直配置得很妥貼。配置得妥貼,反而沒有感覺了。

她第一次發現,那毛是呈正三角形長的。越往下越廣闊,像泛濫的錢塘江水。

結婚了八年,雙方對對方的身體居然如此陌生。簡直不可思議。

她的身體其實很漂亮。該大的大,該小的小。腹部很平整,沒有像她同年齡女人那樣,活像沙皮狗的脖子。或是浮著蠕蟲一樣的妊娠紋。你慶幸她沒有懷過孕,生過孩子。

當初你就是衝著她好身材要她的。想著好身材比好臉蛋更能點綴生活。現在想來,那是一個自己都未覺察的冒險。那些有好身材的女人到頭來往往要發胖,好身材沒有了,好臉蛋又沒有,那就整個惡心了。

漂亮!你讚歎,由衷地。那是出自幸運的由衷?

不行了。她應。是在謙虛。

女人愛自己的身體,就像愛自己的愛人一樣。是真的!你說,誠懇地。

謝謝!她道謝。

能告訴我三圍多少嗎?你問。

三圍?

胸圍,腰圍,臀圍。你想知道。你還真的不知道精確的數字。

現代社會,數字化時代,什麽都講數據。有了數據,才有了存在;沒有了數據,就沒有存在。那麽她的數據呢?

她去拿尺子。是那種服裝師用的軟尺。

胸圍?

83.4。

什麽罩杯?

b。

不可能。你想。她隻能是d。可是,你願意相信她的撒謊。謊言創造美。好啊。你說。

腰圍?

58.3。

標準。你說。臀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