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曾想這廝不但不鬆手,手臂的力氣越來越大,堅硬的皮膚還在自己的頸窩裏蹭了蹭。
“不…”
沈鳳霜被勒的快要喘不過來氣,死亡的感覺再一次來臨,拚命的掙紮,拚盡最後的力氣,悶聲道“再不鬆開,我就被你勒死了!”
話音未落,沈鳳霜明顯感覺到他的手臂放下,身體快速往後揚。
以手撐地,快速往後移動,直到退無可退,聽著他驚恐的聲音“離我遠點,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裴清辭”
隨著他的聲音越來越死寂、悲涼,沈鳳霜看到他的身體碎裂的傷痕在加重,泄露的靈力和黑氣大片大片。
整個身體都在裂開,更有的從他空洞的眼眶裏飄出,就像流的血淚一樣。
隨後不再出聲,昏死過去。
作為修士,數百年光陰,閱人無數,作為大夫,看的病人,也有百千。
這是沈鳳霜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看著不像個人,身體也碎裂的厲害,換做普通修士早就消散了。
遇到這樣的奇葩,她隻能盡力醫治。
最重要的是,他能讓自己沒有反抗之力,修為應該比自己高。
抬起手,五根手指依次拂過自己的臉頰。
眸光一沉,阿歎沉睡無法出手,她需要厲害的刀。
手指輕點空間戒,十二顆仙魔十二珠從中飛出,盡數懸在他的上方。
綠盈盈的藥水灑向男子,浸入裂縫,修複著他的神識和那不尋常的裂痕。
當仙魔十二珠儲存的藥水全部灑向男子,他身上的裂痕仍舊大得嚇人。
特別是那雙黑黝黝的洞。
盡管沈鳳霜看過的病要多奇葩,就有多奇葩,也不敢看太長的時間。
實在是此人太怪異。
為了盡快救治好此人,沈鳳霜故意傷了自己的手,跟春暉堂告假修養。
趁此期間遊走附近山脈,采集富含靈力的草藥,進行煉製。
也是這個時候,察覺到自己不能繼續瞬移。
似乎那天的殺伐,隻是一場夢。
沈鳳霜背著背簍,回到小屋,將背簍放在地上,慢慢的靠近床榻上的人。
他的頭發已經收拾幹淨,身上破碎的衣服換成往日裏自己再也沒有穿過的銀白法袍,看著短小有些滑稽,好歹能夠蔽體。
當視線再次劃過男子的臉部,臉上那對坑還是看不慣。
就著床邊的帷帳一劃,落下一紅色的長條布,將他的眼蓋住。
窟窿被蓋住,餘下沒有遮住的部分,看著還像是個人。
指尖順著輪廓慢慢的往下移,觸碰到他的咽喉處。
“由於我這**體的緣故,才學了藥理,不然可沒法救你。
對此,你可是占盡了便宜,所以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沈鳳霜的手上的勁越來越大,聲音也越來越瘋。
若不是男子不是普通人,早就被掐的喘不過來氣,雙臉通紅,被憋醒。
忽然,門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沈鳳霜。
沈鳳霜猛然鬆開手,恍惚的看著自己的手。
“沈大夫…”
小廝的聲音再次傳來,沈鳳霜回神,手指慢慢靠攏,直到指甲鑲嵌到肉裏,感覺到疼痛。
張了張嘴,讓自己的聲音盡可能正常點“什麽事?”
“門外的草藥,需要洗淨晾曬嗎?”
對仙草來講,它不需要洗,煉製時自會去除雜質,隻留藥效。
“不…”
沈鳳霜本想拒絕,可想到那日的湯藥和蜜餞,改口道“洗好後送進來,不需要曬,之後半月之內,不許靠近這個房間。”
“是。”
等到小廝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沈鳳霜盤腿坐下,穩固自己的修為。
因為,她的修為又開始倒退了。
沈鳳霜檢查身體裏的另一個阿歎,幸好她不受影響。
隻是她的神識傷得非常重,一天多的時間,她還是沒有半點好轉的跡象。
閉上眼睛,調養自己的氣息。
直到腳步聲夾雜水滴到的地上的聲音,背簍被放在地上。
沈鳳霜尋聲而去,微微偏頭,等睜開眼睛,屋外的白晝逝去,已盡黃昏。
聽到沒有腳步聲,神識查探小廝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
伸出手指,輕輕一揮,背簍裏的草藥盡數飛過來。
青銅色的煉藥鼎從空間戒裏飛出。
手中不停的掐訣,操控著草藥按需按量的飛入煉藥鼎。
就這樣,晝夜交替,循環往複。
半個月過去,**人身上的裂痕已幾近消失。
此時屋外也將大明。
消耗靈力再加上修為倒退,讓沈鳳霜的修為從融靈境後期跌落到融靈境前期。
甚至還有下跌的跡象。
沈風霜隻是笑了笑,習以為常,繼續操作。
殊不知,榻上的人早已清醒。
男子的神識一直釋放,觀察著她專心致誌的模樣,就像看到裴清辭坐在煉器爐麵前專心煉器的樣子。
看著她將最後一爐藥煉製完成,收入仙魔十二珠裏。
起身時,捂著右肩處,眉頭微蹙,身體搖搖晃晃,隨時就要暈倒。
身體本來就不好,靈力耗費甚多,早就撐不住了,身體不由自主的往一側倒。
在即將接觸地麵的刹那,兩隻手拖著她的身體,輕微使力,沈鳳霜整個人落在懷裏。
動作輕巧,大氣都不敢喘,怕碰碎她。
將人放在**,側身坐著,手指慢慢的靠近她的右肩,掀開她的衣襟,一道刺眼的黑色印記烙印在上麵。
另一隻手不停的掐訣,想要將她身上的死氣收回。
可不管男子如何施展,那道醒目的印記沒有半分褪去的痕跡,反倒越來越黑。
沈鳳霜的修為隨著印記加深倒退的更快。
“為什麽?為什麽你身上的死氣,我收不回來…”
直至靈力枯竭,一直手按在床邊,撐著身體,喘著粗氣,還是沒有進展。
男子的指節用力,不知什麽時候將床沿捏碎,木渣飄落在地。
聲音細微,可還是能注意到它。
微微偏頭,這是身為修士,不可缺少的敏銳。
隨後神識再次落到沈鳳霜身上,那道刺眼的黑色印記,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
顫抖的手整理她的衣服,無意間,皮膚的彈性還在,真實的觸摸到,他才感覺到她還真實的活著。
“阿辭…”
這一次,他意識清醒,不是在幻境,也不是在夢裏,叫出了他夢寐以求的的名字。
幾百年了,他是多麽的希望她能應一聲,可現在她就在麵前,他卻不敢了。
因為那道黑色的印記,就是他留下的。
男子食指、中指並攏,懸在沈鳳霜眉心處,一顆刻著七瓣霜花的仙魔十二珠出現在指尖。
隨著珠子旋轉,綠色的藥水從眉心進入他的體內。
見沈鳳霜的睫毛微動,仙魔十二珠也沒來得及收,直接消失在床邊。
仙魔十二珠沒有靈力支撐,垂直掉落,砸到沈鳳霜的額頭。
發出悶響。
並從額頭彈到一側,順著肩膀滾落到床裏麵。
這不砸還好,一砸直接將人給砸醒了。
沈鳳霜下意識的捂著被砸的地方,聽到珠子碰到牆壁的聲音,下意識的扭頭看去。
伸手一撈,將其收回空間戒,嘴上不停的念叨“它怎麽會跑出來,真是奇怪。”
當手撐著床,才反應自己躺在**,眼中多了茫然。
“我怎麽會在**,他人呢?”
一想到這人一聲不吭的走了,沈鳳霜右手指節捏得發白,左手死死的扣著床板,將床板扣了五個洞,讓這個木床算是傷上加傷。
閉了閉眼,盡力壓製自己的怒氣。
可氣有什麽用,最後泄力一句“算是白忙活了。”
暗暗下定決心,若是再見到此人,讓他把所耗費的時間、精力都還回來。
等感受到自己的修為跌破融靈境。
“我的修為!”
沈鳳霜更氣了,一掌下去,將床拍的稀碎,木屑飛濺,從**的皮膚上飛過,留下一道道細小的血痕。
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讓她的視線落到自己的手上,看著它經過紅氣滋養又恢複。
“看來,還是得靠自己。”
噗—
一口鮮血吐出。
沈鳳霜露出苦笑,以手撐地,盡力的穩住自己顫抖的身體。
忽然一雙黑色纏金的靴子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