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塵的手指發抖,戳碰到自己的眼部。

想到裴清辭的評價“你說你一個男子,怎麽這麽愛哭啊?”

裴清辭伸出手指,往自己臉上碰,接住滑落的淚珠。

還將其放到嘴裏嚐嚐“鹹的…”

“連眼淚…你也好奇…?”

“我長這麽大,我都不知哭字怎麽寫的。”

隨後,裴清辭嬌俏的轉身,背對著謝燼塵直言不諱“美男落淚,當然新奇,不像那個整日板著臉的楚淮安,搞得跟欠他八百萬靈石似的。”

謝燼塵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耳朵都豎起來,低聲問道“楚淮安?是誰?”

“執法長老的徒弟,跟執法長老一樣,不近人情。”

“執法者若是有過多表情,不就失了威嚴。”

“可能吧。”

裴清辭隨意擺擺手,將這個話題直接略過。

嘴角微微勾起,轉身彎腰,一氣嗬成。

與謝燼塵對視,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再哭一個,給我看看嘛。”

謝燼塵偏頭道“不要…”

下頷被她的手指劃過,有些發燙。

裴清辭直接收手,雙手抱臂道“不哭也罷,你們凡界不是有一句話叫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堅強一點才是好男兒嘛,對吧。”

“不是這樣理解的。”

裴清辭歪著頭問道“那怎麽理解?”

“每一個人都有傷心的權利,就算是無情如帝王,遇到傷心事也不會麵無表情。”

“是嗎?”

“嗯。”

殊不知謝燼塵已經掉落到裴清辭的陷阱裏。

裴清辭一手撐著床沿,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彎腰湊近,盯著他通紅的眼眶,**他“既然如此,哭給我看。”

謝燼塵低眸,睫羽上還沾染著水霧,掩蓋眼底的情緒,低聲反駁“哪有這樣要求人的…”

“喜歡啊。”

裴清辭直求的回答,讓謝燼塵心尖微顫,抬眸與她對視。

她的眼神真摯無塵,沒有半分挑逗的意味。

“現在…哭不出來…”

“那要怎樣才能哭?”

……

現在的他,想哭也哭不出來。

呆愣著,回顧往日種種,全部都變成了過去。

回憶很長,跨過足足百年,卻又很短,一夜就能重複多次。

房子外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吆喝聲。

謝燼塵起身,往外走去。

當打開房門,門上紙條斷裂的聲音,吸引了謝燼塵的目光。

他看到門上兩張封條,交叉貼在兩扇門上。

‘這是官府的封條?怎麽回事…’

當收回視線,平直望去時,門外出現一個青色的身影。

陸寂空沒有戴官帽,一身常服,注視著這座房屋,遲遲沒有動身。

直到門打開,他的視線動了。

腳上,一步跨作兩步,走近道“謝燼塵?她呢?”

謝燼塵忽視他的問題,指著門上封條“這個是什麽意思?”

“帶她走,離開洛伊城,越遠越好。”

“有人要殺她?”

“本官言盡於此,你們好自為之。”

陸寂空往後退了退,最後望一眼這座府邸,轉身離開。

謝燼塵心中有一股不安。

“這裏出了事!”

謝燼塵將門關上,轉身回屋,在沈鳳霜身邊,將神識在洛伊城展開。

要想知道全麵,陸寂空是最好的選擇。

神識跟著陸寂空一路到官邸。

聽到他與捕快之間的談話。

“大人今日回來得這麽早啊?”

“母親不是每日催我去相看姑娘,今天無事,正好去看看。”

“啊?”

“沒聽懂我說話嗎?”

“是是是,這就為大人備馬車。”

捕快貓著身,飛速離開現場,嘴裏不忘吐槽“瘋了瘋了,前幾日大人還說著要將滅苦橋、甜橋兩村的人捉拿歸案,現在卻說閑了,不抓了嗎?”

“滅村?為了修煉邪術嗎?”

但她是修士啊,怎麽可能讓別人看到她的真容。

難道是她故意的?

謝燼塵繼續打探消息,在鄰裏街坊聽到原因。

是有人將她的畫像傳遍月影域,到了洛伊城,被一個漏網的孩子認出來。

在他不在的時間段裏,發生了許多事。

這些事,她一件也不願意告訴自己。

謝燼塵自嘲的一笑“嗬…”

……

三天後,日上三竿,深秋的風還是那麽冷。

在謝燼塵神識覆蓋下,一身粉色衣裙的女子進入洛伊城。

“晚棠。”

“師父!”

接到謝燼塵訊息。

慕晚棠開展神識,尋找路線。

從進城門,七拐八拐終於找到了地方。

慕晚棠推門時,被一道聲音打斷。

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人,指著慕晚棠道“你誰啊,來這兒做啥?”

“大叔,我的風箏斷這裏了。”

中年大叔邊轉身邊開口“是嘛,老子在這一直盯著哩,也沒見個鬼影兒”

慕晚棠禮貌點頭,推門進去。

而似乎突然想到什麽,一痛哭喊“不會是那殺人魔回來了吧?

哎呦,俺滴個天爺耶……”

抖著手指將家門合上,腿腳利落的朝著官府的方向跑去。

而慕晚棠剛關上門,謝燼塵走出來道“晚棠,在裴家生活的怎麽樣?”

慕晚棠淡淡道“有淮安師叔罩著,自然無人敢欺我。”

“那便好,東西帶來了嗎?”

“當然。”

慕晚棠嘴上應著,卻沒有絲毫要拿出法寶的樣子。

“師父呢,我要見到我師父!”

“她就在裏麵,你去吧。”

慕晚棠繞過謝燼塵,臉上也沒有給他一個好臉色。

在跨過門檻時,背身開口“燼塵師叔,我不想有人打攪我和師父重聚。”

“我會在外守著。”

慕晚棠衣袖一揮,將臥室門關上,見到日思夜想的師父。

直接跪到她床邊,眼眶濕潤,帶著千年的思念,拉著她的手開口道“師父,徒兒已經一千年沒有見到你了。”

而沈鳳霜的神識被邪氣折磨的非常虛弱,感受不到外界,一直昏睡。

聽到這些話的人,隻有阿歎。

‘她什麽時候有了徒弟?’

趁著她身體虛弱,主導身體,雙腳一抬,落到床沿邊起身,道“你是誰?”

事情突然,慕晚棠一時間不適應“我是裴清辭收的徒弟,慕晚棠。

師父,你現在身體怎麽樣?”

阿歎閃著紅眸,釋放殺意,聲音冷得能凍死人“可我不是裴清辭,也不是你的師父,所以……”

忽然殺意又熄滅。

阿歎想到沈鳳霜的交代,她身為次人格,守護的是沈鳳霜,不能違背主人格的意識。

隨後,操控著身體,重新躺好、昏迷。

這一係列奇怪操作,慕晚棠的表情變了又變。

最後隻得出一個結論“雙重神識!”

根據剛才她所展示的氣息,應當是邪氣的根源。

她溢散的邪氣,在影響主神識和這具身軀。

慕晚棠輕點空間戒,一條散著藍白流光的手鏈出現在手中。

慕晚棠起身,將手鏈戴在她右手腕上。

沈鳳霜體內的阿歎,以她為根源溢出的邪氣在被抵消,直到承受不住流霜水鏈的滌淨而沉睡。

緊接著一顆仙魔十二珠懸在指尖,手指掃過,綠色的藥水修複著沈鳳霜的神識。

直至沈鳳霜臉上的侵蝕痕跡消散,沈鳳霜才悠悠轉醒。

沈鳳霜看到熟悉的屋頂,喃喃道“又是夢嗎?”

“師父,你終於醒了?”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