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霜和父母在坐完診後,已至黑夜,路上行人寥寥,行醫回府時,在門口遇見了不速之客。
孟長河和江若曉一同出現在院落。
“師父、師叔?你們怎麽……”
孟長河率先開口“沒聽說嗎?金碧堂已經被百劍峰吞並了!”
此話一出,沈鳳霜後退了一步,將沈欒川和陸玥護在身後。
“滅了?那與我有什麽關係呢。”
孟長河長劍握在手裏“沈鳳霜!要麽由你出手去把百劍峰給滅了!要麽本座殺了你全家來抵我滅門之恨,你看著選吧。”
“師父,你明知道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什麽,憑什麽把這滅門之禍算在我的頭上!”
金碧堂和百劍峰針鋒相對幾百年了,此次滅門,是百劍峰尋意圖謀,而她沈鳳霜不過是一個借口。
“若是你是貨真價實的天才,玄鼎宗必定不會放縱百劍峰吞並金碧堂。
我收你為徒,盡全宗之力培養,卻培養出來這樣的結果,你讓本座如何收場!”
沈鳳霜冷笑一聲“嗬。”
說來說去,孟長河還是在怨自己,怨他看走了眼,可江若曉是為了什麽。
“那師叔跟過來,是為了什麽?”
“來為水瑤出一口惡氣!”
“這可更好笑了。”
沈鳳霜一邊聊天拖延時間,一邊護著爹爹和娘親出門“娘,你快帶爹,他們我來攔著。”
“霜兒,你帶著你爹走,他們兩個人,修為都不低,你一個人怎麽可能攔得住!
快帶你爹走!”
“娘!”
“快走,別讓為娘擔心。”
沈鳳霜猶豫再三,決定將爹爹安頓好,再來幫娘。
禦劍離開,還沒有出門,一條水蛇一樣的長鞭向沈鳳霜襲來。
沈鳳霜護著身後的沈欒川,情急之下擋在沈欒川麵前,也因此符印來不及畫出,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鞭,從劍上摔下來。
沈鳳霜和沈欒川雙雙吐血。
沈鳳霜還好,沈欒川乃凡人之軀,就算自己擋在身前,怎麽可能受得了她全力一鞭的餘威。
沈鳳霜來不及顧及傷勢,連忙爬過去看沈欒川的傷勢“爹,你怎麽樣?別嚇女兒!”
手指胡亂擦拭他嘴角的血,怎麽都擦不幹淨。
沈欒川五髒俱碎,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勉強撐開一條縫,盡全力的透過圍牆看著在院內的陸玥。
嘴唇翕動,想說話,最後隻能溢出幾道模糊的聲音。
“快…快……”
眼底的光漸漸消失,最後徹底渙散,歸於死寂。
“爹……”
聲音卡在沈鳳霜的喉嚨裏,幹澀得發不出來完整的聲音,顫抖著手指觸碰著沈欒川的臉,體溫在慢慢消失。
一顆淚珠砸在沈欒川的臉上。
胳膊輕微的晃動,想要將沈欒川給叫醒,哽咽聲不斷“爹爹!你不要睡,不要睡,睜開眼,好不好,娘親還在等你呢……”
……
同時,江水瑤一步一步,道“師父,掌門師叔,我自己的仇,還是由我自己來報比較好。”
屋內的孟長河的聲音傳進來“水瑤,把他們都帶進來,讓他們在幽冥之地,一家團員!”
“是。”
江水瑤揚起胳膊,手腕微動,直接甩動鞭子,鞭尾衝著沈鳳霜飛過去,順利的纏上她的脖子。
將人拽倒在地上,拖著人走回沈府。
而沈欒川整個人,被江水瑤胳膊一揮,從牆外摔進府內。
府內正在和江若曉對戰的陸玥,見那抹熟悉的身影,下意識的去接人。
一個空隙被江若曉掐住了命門。
一路拖拽進府的沈鳳霜來不及反應,呼吸一窒,扭動著身軀,來回亂撞,將門框撞得稀碎,本能地扯著脖子上的曲水鞭。
陸玥看著被拴著脖子拖進來的沈鳳霜,急呼一聲“霜……”
稱呼未落,被江若曉捏住後腦,狠狠地一拽。
“孟長河,當初是你收我的女兒,你怎麽能這樣對她……”
“道友,既然混跡過修仙界,學的第二課就是利益為先,修仙界的人誰不講利益。
當初收為徒弟,就是看重了她冰靈根的天賦,如今成了廢物,造成我金碧堂滅門,本座能放了她?”
滅一個宗門,除了投降者,所有的人都會死。
“霜兒!”
沈鳳霜察覺到陸玥的危險,從悲痛裏出來,用力的撕扯著脖子上的禁錮。
卻沒有想到脖子上的鞭子突然鬆開。
連忙爬起來,離他們遠遠的,大口的喘著氣。
“江…咳…江水瑤!”
“師父,該怎麽處置?徒兒聽您的吩咐!”
江若曉直接“玩一場接力的遊戲,怎麽樣?就以這位為餌。”
陸玥被江若曉拽的生疼,盡力的忍住不發聲,悶哼聲還是被沈鳳霜聽到。
聽得心疼,臉上的淚痕未幹,又添新淚“娘…!”
看著一邊快要摔成肉泥的爹爹,被捏在別人手中的娘親,還有四周躺著的下人屍體。
沈鳳霜不敢再對抗他們,一步跨坐兩步,‘撲通’一聲,跪在孟長河的麵前,指尖泛白,死死拽著他的衣擺,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師父,徒兒…求你了…放過…娘親吧!”
“廢物就是廢物,這就忘了入門時,為師教你的一句話嗎?”
沈鳳霜眼底通紅,眼眶含淚,回憶起剛踏入金碧堂時,年幼的沈鳳霜問的一句話“師父,什麽是修仙界啊?”
“修仙界,就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做不成強者,就隻能任人欺淩。”
“這麽殘忍…”
“凡界也是,修仙界更甚,所以乖徒,你以後要好好修煉。”
“是,師父,徒兒一定會成為強者!”
……
“強者為尊…是啊,強者為尊,師父,你以為我不想嗎?可修為倒退,不是我所願,徒兒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我的修為會倒退!
師父不願去查找原因,反而直接震傷徒兒,我可是師父養了幾十年的徒弟,比在爹娘身邊的時間都長,難道就一點不念幾十年的師徒情分嗎!”
沈鳳霜怨恨自己這**體,也怨恨師父為什麽不去尋找原因,反而直接將自己逐出師門。
但她不能直接說,她害怕,孟長河會惱羞成怒!
沈鳳霜說了這麽多,希望他能動容,但看著他麵無神色,癱軟在地。
腦子飛快的轉動,想要看看自己還能再做什麽時。
‘嘭!’
耳邊傳來一道爆裂的聲音,這熟悉的氣息,沈鳳霜緩緩轉頭,視線落到那一團綠色的毒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