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做了什麽！
撲通！
謝燼塵下跪，挪動著膝蓋欲要靠近她時，肩膀上那道血痕刺痛他的眼，也讓他怕了。
不但沒前進，反而後退幾步，仰視著他的明月，這輪明月，如今因他染上了塵。
他決不能讓她再碎了。
“阿辭，你殺了我…殺了我吧……”
這條路真的太險太險了，他不敢、也不舍得拿裴清辭再賭下去了。
而他這個早該死的人，活了這麽久，已經足夠了！
謝燼塵認命的閉上眼睛。
靈器認主，似乎察覺到謝燼塵的心，又從裴清辭身後繞過，直取謝燼塵的命脈！
靜待死亡的謝燼塵，沒有感受到身體的破碎，靈魂撕裂的陣痛。
皎潔的靈力氣息濃鬱深厚。
目光不由自主的被氣息所吸引。
一輪滿月擋在自己前麵，發出如月光一樣皎潔的光芒。
那是裴清辭的四品靈器——冰華輪。
“謝燼塵！看來我當初那一巴掌似乎沒有打醒你啊。
再者，你的命可是我救的，自然是我的，你敢隨意拋棄！你是想嚐嚐的我的巴掌嗎？”
聲音從最初的強勢慢慢的變得虛弱，最後想要威嚴都威嚴不起來。
“可我已經不知失控多少次了，我怕我…。”
謝燼塵一直盯著她左肩上的傷。
卻見裴清辭又再一次擺手，臉色煞白卻又帶著傲嬌的語氣，扯出一抹笑道“小傷而已，況且，我可是裴清辭，裴家最出色、也是唯一的天才，能受到什麽…”
傷害兩個字，沒有吐出來。
卻再也站不穩，意識離散，身體搖搖晃晃，再也堅持不住，往後倒去。
謝燼塵手腳並用的爬過去，接住裴清辭“清辭！你…你不要嚇…我！”
謝燼塵的聲音忍不住在打著顫。
“謝…燼”
塵字，便再也說不出口。
裴清辭不想要閉上眼，卻感覺眼皮沉沉的，總是不由自主想要合上。
左肩上的黑氣一直在蔓延，在將裴清辭的生機吞噬，她的青絲在慢慢變白，臉上出現了好多細紋。
直到生機斷盡，壽盡而亡，再也聽不到裴清辭的呼吸聲。
謝燼塵輕輕晃動她的腦袋，想要她醒過來。
“裴清辭…”
他聽不到呼吸，也聽不到她的回應，更看到她的身形在消散。
他想要將人緊緊的抱在懷裏，還是抑製不了阿辭的消散。
當形神俱散，迫切的上下亂抓，抓住的隻是一片空無。
謝燼塵捂著心口，死死的揪著胸前的衣服，嘴上喊著她的名字。
“清辭……裴清辭！”
謝燼塵的身體本來就特殊，非常脆弱，加上神魂動**，心境受損。
身體從心口處開始炸裂，裂縫蔓延至脖頸，爬上臉部，直至蔓延到最脆弱的眼部。
哢嚓——！
砰！
眼珠裂痕出現，到眼珠碎裂成灰，不過眨眼的功夫。
謝燼塵體內的靈力夾雜著多種多樣的氣息從裂縫裏蜂擁擠出。
現在的謝燼塵就跟前世的情況一模一樣。
倒在地上，靈力四泄，修為在倒退。
獨獨除了眼部。
因為它已經是兩處空洞。
清蓮沒有靈力支撐，從半空中掉落，慢慢縮小，重新回到沈鳳霜的腰間。
靜默無聲間，沈鳳霜緩緩睜眼。
這一次，沒有見到那朵清蓮，而是見到熟悉的房頂。
心中一驚，眼裏的情緒，從空洞瞬間轉換為無限恐懼。
‘難道這幾日多發生的一切又是夢？’
放在一側的手不由得攥住衣裙，指節捏得發白。
她似乎做了夢中夢，那個夢太好了，與夢中夢天差地別。
父母去世、家族滅亡，這一幕幕的場景，又再次浮現在她的記憶裏。
可當沈鳳霜撐著地起身，感覺到一股涼意，是地板。
她的床沒了。
她的床是遇見謝燼塵的時候才沒有的。
所以這一切有可能不是夢。
驚慌的打量四處。
下一刻，映入眼簾的是躺在一邊的謝燼塵，他又是一身裂痕，靈力外泄。
這是怎麽回事，是在重複嗎？
下意識的摸著腰間的兩個法寶，還在。
讓沈鳳霜的頭腦格外清晰。
若是重複，他的衣服就該是破破爛爛的，而不是跟夢中的重合。
見謝燼塵的靈力外泄，沈鳳霜撐著地爬小兩步，坐到他一側。
一顆仙魔十二珠飛出，懸在他的頭頂。
忽然想到臉部才是與大腦接觸最近的地方。
想要叫醒他，一邊治療，一邊拍臉，想必醒的更快。
隨即，坐起身，一隻手成撐著地麵，自己視線對準他眼部圍著的紅色帷幔布條。
拍著他的臉，邊拍邊喊“謝燼塵，醒醒！謝燼塵……”
餘光觀著著仙魔十二珠，綠色的靈力藥水，滴在他的身體上，進入他的身體內。
謝燼塵身上的傷沒半分好轉的跡象，反而愈發嚴重。
見狀，輕點空間戒，剩下的‘十一’顆仙魔十二珠盡數出動。
彎腰的時候，複靈墜垂落，碰到謝燼塵身體。
在觸碰的刹那，亮起了冰藍色的光芒。
“謝燼塵……”
傳出來的聲音跟沈鳳霜的重疊，再加上沈鳳霜焦急叫醒他，根本沒有聽到。
繼續拍著謝燼塵臉頰的沈鳳霜，見謝燼塵沒有轉好的跡象，都想要停手，去收集草藥治療他。
沒想到最後一下拍了個空。
沈鳳霜嚇了一跳，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這麽大的人，平白無故的消失了。
沈鳳霜失了神，跌坐在地。
想到第一件事，就是複仇！
沒有謝燼塵，談何複仇。
沒有他在身邊護著，她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不由得越想越壞。
想到謝燼塵是入仙境修士，可以無緣無故的消失。
難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裝的！
難道他早就發現自己隻是一把殺人的刃！
他是在騙自己嗎？
這個問題，不由的冒出來。
可答案，總是讓她忍不住往最壞的地方去答。
在這修仙界，利益為先，沒有利益，不會有人無人無緣無故會對另一個人好。
等到利益消失，可以毫無忌憚的拋棄，甚至殺滅！
師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為冰靈根，孟長河收自己為徒，在與隔壁宗門比試的大比上，得到魁首，他們無不滿眼欣賞的目光，誇讚她是天才！
可最後……
等看到修為不再進益，甚至倒退的跡象，她成了廢物，沈家滅了，自己也成了半死不活的鬼！
‘嗬’
“前例在前，沈鳳霜，早就知道的答案，你還在期待什麽？！”
眼底充斥著血絲，一顆豆大淚滴，混著血絲滴落到半空中。
下一瞬，被沈鳳霜一掌化為虛無。
當凝聚的靈力落到地麵，炸起塵土四濺。
“謝-燼-塵！你膽敢騙我！”
她以為她會是特殊的存在。
就算不是她沈鳳霜，裴清辭也好，可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他也是這樣的人！
沈鳳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為什麽？謝燼塵，我幾乎沉浸在你的溫柔裏……”
沈鳳霜倒在地上，鮮血從嘴角流出，讓她的身體，傷上加傷，昏了過去。
——
等再次醒來，沈鳳霜呆呆的望著天。
頭腦無比的清醒，盤算著後續。
如今，她的危險有兩個。
宋家和洛伊山莊兩個門派。
對於宋家，有入仙境的坐鎮消息傳回去，宋家的人怕是再也不敢來了。
而洛伊山莊的修士。
他們修為比宋家低了很多，雖然來的慢些，終歸也是也要來的。
阿歎沉睡，若是在他們來之前，沒有針對洛伊山莊修士的手段，就隻有等死。
‘死？’
沈風霜對這個‘死’字，非常排斥。
宅子內的符印還在，微微催靈力還能閃爍。
還有用！
“融靈境大圓滿，自己這個融靈後期的修士，還是有應對的可能性的。
洛伊山莊，是吧？
我就等著你們來，來做阿歎療傷的養料！”
眼中盡是殺意，殺意染紅了瞳孔。
伸出手時，手指聚攏，似乎洛伊山莊的修士，就是她的掌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