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完歉,浩浩牽著妹妹的手來到宋靈意跟前,抬頭望著她:

“姐姐,你是來帶我們走的嗎?”

這個小鬼已經有所察覺,他知道宋靈意是什麽人,肯定不可能再容忍他們兩隻鬼繼續留在張家。

宋靈意點點頭,“沒錯,你們現在已經不是人了,不該待在這裏,該去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小男孩聞言低下頭,似乎有些沮喪。

“我知道,我知道這裏不是我和妹妹的家。”

“這裏是爸爸的新家。”

“我們不該打擾爸爸的新生活。”

宋靈意看著兩隻小鬼,心裏有些難受,她安慰道:

“你們不會一直沒有爸爸媽媽的,你們會去到一個新的世界,然後擁有新的爸爸媽媽。”

小男孩聞言,眼中似乎有亮光閃過,“真的嗎?”

他說:“妹妹總是羨慕其他的小朋友有爸爸媽媽陪,我也想跟爸爸媽媽在一起,可是我們的媽媽不要我們了,爸爸也有了新的小朋友……”

宋靈意聽得心酸。

“沒關係,很快你們就不用羨慕別人了。”

“到了下麵乖乖聽孟婆婆的話,喝了孟婆湯,忘了這一世傷心的一切,就會有新的爸爸媽媽照顧你們。”

宋靈意隻能祈禱下輩子這兩個小鬼投胎到一個好人家,不要再碰見這麽不負責任的爸媽。

這兩隻小鬼本性不惡,並不需要她專門押送。

她當場做法,念下往生咒,將兩隻小鬼超度,目送他們牽著手離開,直至徹底消失在眼前。

宋靈意超度完兩隻小鬼,又看了一眼箱子裏的屍骸,心裏還是有些疑惑,她看向沈立攀。

“你說把他們埋在了老家院子裏,為什麽他們的屍骨會出現在這裏?”

沈立攀也沒隱瞞,“老家的宅基地要被政府回收了,我怕屍骨被人發現,就開車去拖了回來,可是我又不敢隨便扔,怕被人發現,幹脆就……帶回家裏來了。”

小孩子的屍骨並不大,他悄無聲息用什麽遮起來放進雜間,根本沒人注意到。

再者,屍骨一扔,肯定要被發現,警察就要開始查了,遲早會查到他頭上,他隻能暫時先放到家裏,後麵再想辦法處理。

宋靈意:“那就對了,兩隻小鬼原本跟屍骨一起待在老家,可當年他們死後,一直沒人超度他們,所以你把屍骨搬回來以後,他們就跟著屍骨一起來了張家。”

“當然,他們來到張家,或許不止是跟隨屍骨的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你是他們的爸爸,他們是跟著你,才來到張家。”

沈立攀聞言,再次泣不成聲。

他知道,他不是一個好爸爸!

沈立攀扇了自己幾耳光,自己撥了報警電話,“我要自首……”

宋靈意收了酬金,又看向張老太太道:

“等警察確認了屍骨的身份,能不能麻煩你安排人把兩個孩子的屍骨送去燒了,再給他們選一塊墓,把墓址告訴我。”

“這樣到時候我也能去燒些紙錢,讓他們投胎之前,在地底下能過得好一些。”

張老太太是個有仁慈之心的,她應了下來,還說,將來也會讓人定期去燒紙錢的。

“那,宋大師,我孫女……”

宋靈意經老太太一提醒,才想起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張欣欣。

她連忙下樓,去查看張欣欣的情況。

張欣欣的問題不難解決,隻是因為被鬼附身,體內陰陽失衡,有所衝撞,所以昏迷不醒。

她先是給張欣欣紮針,又讓張家去買了幾種安神藥材,當場畫下一個安神符,化成水喂給她喝下,又做了個法清除了一下張家殘留的煞氣。

宋靈意剛做完法,張欣欣就醒了。

顯然張欣欣也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一醒來就問:“哥哥去哪兒了?”

張文茵撫著張欣欣的額頭,“哥哥生病,去醫院了。”

張欣欣頓時哭了出來,“那我要去看哥哥。”

看得出來兄妹平時關係很好,張文茵好一頓哄,張欣欣才平複下來。

張文茵對宋靈意感激不盡,“宋大師,真是謝謝你,要是沒有你,這種事情我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一想到自己的枕邊人,竟然做出那樣喪盡天良的事,張文茵隻覺得劫後餘生。

幸好一切真相大白,否則她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公竟是那樣的人。

張欣欣也來到宋靈意跟前,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姐姐,媽媽說是你救了我,欣欣感謝你。”

臨走的時候,張欣欣非要把她自己最喜歡的玩偶送給宋靈意,不容宋靈意拒絕。

宋靈意拿著玩偶回到葉家。

溫予棠和葉南音一見到她,便著急地問:“那個張欣欣怎麽樣了?”

“她沒事了。”

宋靈意歎了一口氣,將張家的事說了出來。

溫予棠聞言錯愕不已。

“真是沒想到,這個沈立攀,表麵風光,竟然是殺了自己的親骨肉換的這些!”

她又說道:“張家的生意做得蠻大,雖然沈立攀是贅婿,張老太太還是把張家的許多產業交給了沈立攀在處理,平時圈子裏大家見了他,也都要恭恭敬敬喊他一聲‘攀總’。”

葉南音歎氣,“那兩個小孩真可憐,竟然被自己親爹活埋。”

幾人唏噓一番,宋枝枝從樓上下來了。

這段時間宋枝枝在葉家待得很快活,好吃好喝地招待,都胖了幾斤。

宋枝枝知道,這都是托了她好閨閨的福。

“靈意,你收到通知了嗎?學校那邊說,明天可以去報道了。”

“明天?”宋靈意聞言錯愕,“不是說推遲一個星期嗎?”

“你還沒看手機吧?學校又重新發了通知,說是明天就可以去了。”

宋靈意掏出手機一看,還真是。

她看著短信,不解地擰起眉。

這個大學究竟什麽情況?

一會兒說推遲一個星期去報道,一會兒又說明天就可以去報道。

與此同時,寧城大學。

校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秦述章正在埋頭簽字,聽到動靜抬頭看去。

“沈教授?你怎麽來了?”

沈清月臉色有些難看,她走到秦述章桌前,不解地問道:“校長,你怎麽能讓新生明天就入校?”

秦述章聞言,放下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正視沈清月,“我讓新生明天入校,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沈清月皺眉道,“天文係十四棟女生樓現在根本就沒法住人,其餘樓棟塞不下這麽多新生,新生來了住哪裏?”

秦述章聞言陷入沉默。

他思索了許久,說道:“十四棟我已經讓人解封了,新生來了,就住十四棟。”

沈清月:“可是……”

秦述章擰眉,“可是什麽?”

“可是十四棟死過人啊。”

秦述章聞言,“死過人怎麽了?死過人就不能住?沈教授,我知道你平時喜歡搞一些封建迷信,但是現在不是搞封建迷信的時候,我們要相信科學。”

“而且,這一期新生開學本來就晚,這個時候越是拖延開學時間,外界越是各種揣測,總不能因為死過一兩個女學生,整棟宿舍樓我們都不要了吧!”

“何況,這裏是學校,這麽多年輕人,陽氣這麽充足的地方,難道還怕鬧鬼不成?”

沈清月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