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那些黢黑燒焦的手消失了,哀嚎聲、笑聲、叫罵聲,也都在一瞬間消失。

四隻惡鬼看著鋪天蓋地燃燒的火,他們竟無法動彈,臉上一點點浮現出死時的猙獰和驚懼,就像是真的有火焰在灼燒他們。

他們果然有害怕的東西。

在十一年前的那場火災中,他們親身感受過身體被灼燒的痛苦,感受過死亡後的痛苦,所以那場火對於他們來說,同樣是一場人間煉獄。

趁此狀況,宋靈意從腰間抽出四張五雷破罡符。

她左手結雷局,右手淩空書寫“雷”字,引雷七入符,閉目沉聲念道:

“九天玄雷,化為吾劍——”

“斬魄消形,不得複現——”

每念一個字,符紙邊緣便微微散發一陣金光,空氣中隱隱彌漫起一股焦糊味。

“三界內外,唯道獨尊!”

“急急如太乙救苦天尊律令!”

話落,宋靈意猛地睜眼,劍訣一甩,四張符紙如同雷矢射向四隻鬼的額頭,四聲悶雷同時炸響。

那四隻惡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眨眼間就被分解消散。

他們魂飛魄散了。

對於這種生前虐待兒童,死後且作惡無數的鬼,宋靈意認為他們沒有投胎的必要,不如堙滅於天地間。

那些虛假的火焰幻象,也隨著四隻惡鬼的消失一並消失。

地下室頃刻間安靜了下來,空氣中隻隱隱彌漫著雷電燒焦的氣息。

處理掉四隻惡鬼,宋靈意忙朝著走廊盡頭那扇鐵門走去。

出了鐵門,就是下來時那道狹窄的通道。

宋靈意走出通道後,看到了沈清月。

沈清月原本背對著她,聽到動靜扭頭看見出來的是宋靈意,她鬆了一口氣。

“你沒事吧?”

宋靈意:“沒事,那四隻惡鬼已經被我解決掉了。”

沈清月提醒她:“你看這個房間。”

起初宋靈意還沒發現這有什麽不對,可當她聽到沈清月的話看向四周以後,頓時臉色大變。

“怎麽回事?這是哪裏?”

她看著麵前陌生的環境,整個人都有些懵逼。

這個房間原本應該已經被火焰燒毀的辦公室,可是現在,它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隻見房間內竟然擺放著一些家具,書桌,十多年前的老式辦公電腦……

甚至桌上正在通電燃燒的熱水壺都預示著不尋常的氣息。

沈清月搖頭,“我也不知道,一出來就變成這樣了,而且時間變成了十一年前。”

宋靈意忙看了一眼手表上顯示的日期,果然,日期是十一年前。

“那豈不是說明,現在的這個時間節點,是福利院還沒發生大火的時候?”

“我們是不是還沒有從鬼打牆裏出來?”沈清月小聲嘀咕道。

現在看來,情況就是如此。

但這應該不是那四隻惡鬼製造的鬼打牆,而是福利院那些死去的孩子製造的鬼打牆。

宋靈意跟沈清月正神色茫然地思考著眼前幻境的意圖時,門忽然被人推開。

下一秒,看見原本魂飛魄散的院長竟然從外麵走了進來,宋靈意頓時瞪大了眼睛。

“不是,這老登怎麽還活著?”

她剛才不是已經把他弄死了嗎?而且是連帶著魂都給他打散了啊。

可是院長竟然就這樣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一臉的慈眉善目,跟之前猙獰可怖的麵相完全不同,並且他腋窩下夾著一份資料。

院長進來以後,先是將資料往桌上一放,緊接著抬頭看了宋靈意和沈清月一眼,和藹地笑道:

“宋誌願者,沈老師,很歡迎你們過來,咱們福利院的孩子們很長時間沒見到你們,都有些想你們了。”

宋靈意跟沈清月聽得一臉懵逼。

宋誌願者?沈老師?

這是什麽稱呼?

宋靈意一臉警惕地看著麵前這個院長,並且悄悄在身後捏了一張符。

可院長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行為,反而十分友好地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茶,“兩位先喝杯茶,喝完茶,你們可以先去看看孩子們。”

宋靈意跟沈清月接過茶水,自然是不敢喝的,而是馬不停蹄地離開了這間詭異的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外麵竟然是一片天亮,原本黑暗的走廊此刻被陽光灑滿。

“李偵他們人呢?”宋靈意問。

“不知道,我出來以後就發現其他人都不見了。”

宋靈意:“先把人找到吧,找到人以後,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個怪地方吧。”

兩人走出建築。

剛出來,宋靈意忽然感覺腳底下好像踩了個什麽東西。

她低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是一個洋娃娃。

三十厘米高,穿著白色連衣裙,金色的辮子,它看起來很新,沒有破損,也沒有劃痕。

“這不是何女士女兒唐小月的那個洋娃娃嗎?它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宋靈意將洋娃娃從地上撿起來。

“宋姐姐,這是我的洋娃娃,你能還給我嗎?”

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道稚嫩的女童聲。

宋靈意抬頭一看,是一個穿著白裙和紅色鞋子的女孩——

田恬。

隻是,眼前的這個田恬是什麽成分呢?

宋靈意跟沈清月相視一眼。

幾秒後,宋靈意朝田恬走去,伸手碰了一下田恬的胳膊。

竟然是溫熱的,觸碰起來就像活人一樣。

“這是你的洋娃娃?”宋靈意問她。

田恬點了點頭,她看起來很乖,和之前那種冰冷的模樣截然不同。

宋靈意將手中的洋娃娃還給她。

“你剛才喊我宋姐姐?你認識我?”

田恬點了點頭,“姐姐是誌願者,每隔半個月就會來福利院看我們,我當然記得了!”

“姐姐,謝謝你,院長說誌願者都是好人。”

宋靈意聽到這話,眼神微凝。

她每隔一個月就會來福利院看他們?

這當然是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但田恬說話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似乎在她的認知裏,她真的是一個經常來福利院做義工的誌願者。

並且這也正好對應了院長剛才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