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太平年間,有一位龍虎山的道士,意外從宮廷獲取了一件賞賜之物——一麵銅鏡。

道士得到這麵鏡子以後,他發現鏡子能主動吸納天地靈氣,無論是天雷餘威、地脈生氣,還是草木精華,都會被它緩慢地吸收。

因此道士覺得,這鏡子是天地神物。

於是他帶著鏡子上山,跟天師府的掌教說明了這麵鏡子的奇特之處,由天師府的掌教親自開壇,祭煉了七七四十九天,用雷擊木做柄,將其打造成了一件真正的法器。

而其破障的本質,就是因為鏡子中儲存著充盈的天地陽氣。

鬼打牆本就是邪祟陰氣扭曲了空間中的氣脈,讓人眼前所見都是虛假幻象,而鏡子中儲存的天氣陽氣,可以打散這股陰邪之氣,所以它可以“破障”。

張鎮山將鏡子托在掌心,右手掐了個訣,指尖在鏡麵上虛化了幾筆,將鏡麵對準鐵門。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隨著張鎮山口中默念咒語,所有人都看到了鏡麵中折射出來的淡淡金光。

“三界內外,唯道獨尊,體有金光,覆護吾身——

“開!”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地,破障鏡散發的金光如同漣漪般**開,撞向鐵門。

張鎮山這一頓操作猛如虎,可一看鐵門,紋絲不動。

宋靈意:“……”

“看來這是一麵假的破障鏡。”

“怎麽可能?我師傅傳給我的法器,怎麽可能是假的?”

張鎮山不信邪,一邊跺腳一邊大喊:

“開!”

“開——!”

“快開!”

“……”

宋靈意:“張道長,別喊了,你喊一百遍也沒用。”

張鎮山想不通,“可是我以前明明用這麵鏡子破除過很多幻障。”

宋靈意:“這麵鏡子或許算是一件小法器,可以破除一定程度的幻障,但它肯定不是那個傳說中僅一麵的破障鏡,那才是一件真正的大法器,可以破除任何幻障。”

總之,張鎮山手裏這個,顯然不是真正的破障鏡,而是個盜版的——

有用,但不多。

張鎮山有些失落地看著手裏的鏡子,“怎麽會這樣……”

現在不是失落的時候,宋靈意看了一眼手表,一番操作下來,時間又過去了十多分鍾。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福利院鬼院長和鬼員工很快就要回來了。

“他們回來了會怎麽樣?”李偵不禁問道。

宋靈意:“應該會把我們都殺了吧。”

李偵:“……”

“李警官,你相信惡人變成鬼之後也會是惡鬼嗎?”

李偵遲疑了一下,“這是什麽說法?”

宋靈意:“死亡並不會改變一個人的本質,一個人生前就習慣用暴力、殘忍的人,他死後大抵也會如此,更何況,人死後殘存的怨念會放大這股惡。”

“所以福利院裏的員工和院長,生前就虐殺無數兒童,這樣生性殘忍的人,他們即便是死了,也依舊殘忍貪婪,並且會變得比生前更加暴戾貪婪。”

“所以不言而喻,待會兒要回來的那些,一定都會是惡鬼。”

正說到這裏,鐵門處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那聲音震耳欲聾,像是有無數雙手在拍打鐵門,甚至整個地下室仿佛都跟著搖晃了起來。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那七八個小鬼們,頓時露出慘白的神色。

他們全都害怕得發抖了起來,並且全都默契地朝著最近的一間懲罰室跑去,跑進去以後,將他們自己關了起來。

“宋小姐,那些東西……是不是回來了?”李偵直直地望著鐵門的方向,臉色煞白地問道。

“別著急。”

宋靈意從兜裏掏出一些黑色的護身符,遞給每人一張。

“這護身符可以屏蔽活人的氣息,戴上這個護身符可以對鬼隱身,時效一個時辰。”

“總之你們先戴上,不要說話,靜觀其變。”

外麵那道拍門聲還在繼續。

“開門!”

“小兔崽子!快把門打開!”

那些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咆哮,並且是一種充滿了威脅和憤怒的咆哮。

聽到這聲音,幾個小鬼更怕了,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宋靈意心裏很清楚,其實鐵門根本不需要人從裏麵打開,既然是那些惡鬼自己的地盤,他們當然可以直接進來。

惡鬼讓小鬼來開門,其本質就是一種威脅和恐嚇,他們故意營造這種恐怖的感覺,就是為了嚇唬那些小鬼。

果不其然,很快,外麵就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哢噠——”

隨著一聲輕微的聲響,門從外麵被打開了。

宋靈意等人戴上護身符,分別躲到不同的角落裏,並且不自覺地放低了呼吸聲。

隨著外麵的那些東西陸續進來,一股極其冷冽的陰氣,頓時布滿了整個地下室。

從外麵走進來四隻惡鬼。

他們一個個身形高大,身高接近兩米,分別是院長、有醫生、護士,以及普通的管理人員,唯一相同的是他們臉上全都是猙獰凶惡的表情。

“咚!咚!咚!”的腳步聲在地下室響起,惡鬼們踏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這邊走來。

宋靈意一開始還擔心護身符不起作用,可是發現這些惡鬼竟然並沒有朝他們看一眼,稍稍安下心來。

這些惡鬼們果然看不見他們。

隻見這些惡鬼們環顧了一眼四周,為首的院長嘴裏忽然發出兩聲怪笑:

“小寶貝們,今天有人過來嗎?”

“我好像…聞到了人的氣息?”

聽到這話,宋靈意頓時心裏一緊。

他還是感覺到了不對嗎?

其中一個小男孩顫聲回應道:“院長,有……剛才有三個人闖進了這裏,我、我們聽你的話,把他們拉了下來。”

院長聞言,滿意地“嗯”了一聲,隨後抬起腳,直接朝著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果不其然,看見地上兩男一女的三具屍體。

他湊過去貪婪都嗅著屍體的氣息,那些屍體,還帶著尚未消散的一絲屬於活人的溫度,院長嘴裏頓時發出桀桀桀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