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沉默。

片刻後,宋靈意聽對方問道:

“你打聽這個做什麽?”

宋靈意:“張道長,你聽說過夜叉嗎?我在追尋一隻夜叉,目前查到的信息,它很有可能誕生於向陽福利院的那場火災。”

張鎮山聞言,半信半疑,“你說的夜叉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當然是存在的,而且這隻夜叉已經殺了不少人,並且它現在還在持續蝕魂來壯大自己,所以我要盡快找到它的來源之地,將其鎮壓。”

張鎮山沉默了一會兒,“好吧,我可以告訴你當年我們去鎮壓向陽福利院一事,但是我要親自見到你本人了再跟你說。”

“沒問題。”

宋靈意詢問以後才知道,張鎮山是這邊一個叫“紫霄觀”裏的道士,而“紫霄觀”在寧城很有名,裏麵的道士抓鬼很有一手。

張鎮山很快就順著地址找來了。

他在宋靈意對麵坐下,卻沒想到宋靈意比他想的還要年輕,看起來隻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

“年紀輕輕就敢追查夜叉這種詭異的東西,你不怕死嗎?”

宋靈意沉默了片刻,反問道:“張道長,你對夜叉有所了解嗎?”

張鎮山就算是沒見過夜叉,那也知道夜叉是很邪門的一種東西。

“我聽我師叔們說過,‘夜叉’這個東西非人非鬼,無形又無相,不是一般人可以對付的——”

張鎮山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忽然看向窗外。

緊接著,他低聲道:

“先不說夜叉的事情,有一隻‘鬼’在跟著你們,你們不知道嗎?”

宋靈意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那不是鬼,那就是我們要找的‘夜叉’所透射出來的幻影。”

對於‘田恬’如影隨形的存在,宋靈意已經習以為常了。

張鎮山看著不遠處那個白裙女孩,皺眉,“她不是鬼?”

宋靈意:“她的確不是鬼,你沒發現她看起來跟鬼不一樣嗎?或許是因為夜叉的特殊性,這個小女孩就像一個投影畫麵,打不散,也驅趕不了。”

“‘她’是由‘夜叉’的意識所幻化,並且一隻夜叉能幻化出無數個這樣的存在,每一個‘她’,都能影響人的心智和思維。”

這也是宋靈意試驗過才發現的,當她的身邊出現“田恬”的時候,她打電話給何女士,發現唐小果身邊還有一個田恬。

因此她判定,她所看到的“田恬”,隻是夜叉意識的延伸。

說完這些,宋靈意看向張鎮山,“張道長,我們還是說說向陽福利院的事吧,今天傍晚我打算去一趟那裏。”

張鎮山:“你具體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當年那三位道長是怎麽死的。”

聽到這裏,張鎮山搖頭否認道:

“你錯了,那三位道長不是死了,而是憑空消失了。”

聽到“憑空消失”這四個字,宋靈意眉頭一皺。

她遲疑了一下,“什麽叫憑空消失?”

“就是人消失不見了。”

張鎮山這才將當年的事情緩緩道來。

“當年我們這一行去鎮壓福利院的,一共是九個人。”

“其實當時一進那個火災後的福利院,我們都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可怕的氣息,一想到死過近兩百人,其實我們都有些害怕……”

“但我們就是來鎮壓亡魂的啊,所以再怕也得上。”

“因為火災的範圍很大,所以我們分成三人一組,去往不同的樓棟搜索。

說到這裏,張鎮山仿佛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他皺了皺眉頭,“可是我們進入那個建築以後,發現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所有的亡魂,都消失了。”

他們進入火災後的建築後,卻一隻亡魂都沒有看見。

那些死去的亡魂,不知道去了哪裏。

整個福利院空空如也,隻有廢墟和到處被燒焦的痕跡,卻不見一隻鬼魂的蹤影。

找了許久也沒找到一隻鬼魂,所以他們就打算做一場法事,再布下一個結界,以阻擋這裏的陰煞之氣外泄。

於是就在要做法事的時候,另外兩組人才發現,有一組人不見了!

剩下的六個人找遍了整個福利院都沒有找到那不見的一組人,他們好像憑空消失了。

張鎮山說到這裏,歎了一口氣,“事情發生後,我們還找來幫忙,可是警察也沒找到那三個人,一直到現在,我們也不知道那另外三位道士去了哪裏。”

說到這裏,張鎮山的情緒不免有些低落起來,因為消失不見的那三個道長,都是他們紫霄觀的人,是他的師兄弟。

宋靈意皺眉道:“如果他們是被鬼給害了,肉身應該還在吧?難道他們的肉身也不見了嗎?”

張鎮山搖頭,“他們的肉身也不見了,我想不通他們是怎麽消失的。”

三個人消失了,而作為當事人的其餘六位法師,竟然渾然不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這股力量得是有多詭異?

張鎮山繼續道:“所以你剛才說你要去向陽福利院,我想跟你們一起去。”

因為在聽宋靈意提到夜叉一事之後,張鎮山產生了一個猜想:

他三個師兄弟的失蹤,是否和夜叉有關?

——

時間很快來到傍晚七點。

宋靈意沈清月張鎮山三人出發前往南郊的向陽福利院遺址。

車子從市區往南郊開,越開越偏,開到後麵路上幾乎已經沒有了其他的車子。

宋靈意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逐漸黑下來的夜色,忽然,在夜色中,竟然窺見了一片火光。

“什麽情況?前麵有建築起火了?”

張鎮山和沈清月聞言望過去,隻見那個方向正是福利院的方向,此刻,那一處竟正燃燒著熊熊烈火。

透過火光,他們能看到福利院建築的形狀,一切都無比清晰。

宋靈意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揉完眼睛後,那烈火竟然又消失了,重新恢複一片漆黑。

“看來這就是李警官所說的晚上目睹的‘鬧鬼’現象。”

晚上的時候,福利院會重新當時火災的場景。

這麽宏大的幻象,真是讓人感覺不可思議,那佇立在遠處的福利院建築,在宋靈意眼中,頓時變得更加陰森恐怖了起來。

不多時,他們的車子在福利院破舊的鐵門口停下。

隻是下車以後,三人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這福利院門口竟然還停著幾輛摩托車。

沈清月走近看了一眼。

“是新款的摩托車,看樣子像是有人來了這裏,把摩托車停在了福利院門口。”

宋靈意不禁疑惑,“這個時間點,誰會來這麽恐怖的地方?”

“那裏有手電筒的光——”

張鎮山指著福利院裏的其中一棟建築望過去。

宋靈意跟沈清月抬起視線看去,隻見那棟漆黑黑的建築,從沒有窗戶的窗口,時不時有手電筒的光線照出來。

“估計是這幾輛摩托車的主人。”

“走,進去看看。”

三人打開手電筒,朝著那泛著陰森死氣的黢黑建築走去。

一進建築內,一股獨屬於火災事故現場那種燒焦碳化的氣息撲鼻而來,手電筒打過去的牆體都是黑的,目光所及之處淩亂不堪,牆皮脫落,地麵上布滿了各種各樣的灰黑色印記。

“這是當年那棟被上了鎖的建築,那些員工和孩子們就是在這棟樓裏死去的。”

按照當時的建築規劃,這棟建築是用來休息的宿舍樓,無論是員工還是孩子們,統一都在這棟樓裏休息,就連福利院的院長,那天晚上也被鎖在了這棟樓裏。

所以這棟樓是死亡的重災區。

沈清月正張望著四周,她的手電筒打到某一處,忽然瞳孔一縮,指著牆皮,“那裏好像……有一張人臉?”

“什麽?!”

聽沈清月說她看到了人臉,宋靈意和張鎮山一驚,忙將手電筒打過去。

結果牆上什麽都沒有。

“沈清月,你是不是看花了?”

沈清月皺眉道:“我剛才好像真的看見牆上有一張人臉,不、不止是人臉!是一個人形,有一個人,他像是被嵌在了牆裏!”

聽到這話,宋靈意和張鎮山一臉匪夷所思。

人怎麽可能被嵌在牆裏呢?

宋靈意皺起了眉頭,她盯著牆麵望了幾秒,最後沉聲道:

“保險起見,我們還是遠離這些牆皮。”

這牆的確給她一種怪怪的感覺,仿佛它不止是一麵牆,而是什麽詭物一樣。

三人一路謹慎地來到樓梯口。

這棟建築隻有步梯。

剛才進來的時候,宋靈意從外麵留意了一下,它一共是八層。

而且是那種沒有陽台的老式建築,也就是一條走廊貫穿中間,兩麵都是房間,走廊的盡頭,則有一扇小小的窗。

這估計也是火災發生後無人生還的原因之一,這棟樓的通風狀況太差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