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的,究竟是誰?

男人走後,宋靈意看向在場眾人,“我昨天傍晚看見這個人在張敏死的那個飯店逗留,現在你們說就是他要殺你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剛剛外麵那個人,他叫周楠。”

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顫抖地說道,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並且他一邊說著,還一邊警惕地看著窗外,確認那道身影已經走遠了。

“張敏死了,張敏是被周楠殺死的!你相信我們嗎?她真的是被周楠殺死的!”他繼續說道。

宋靈意聽他們提到“張敏”,頓時有些詫異,“你們認識張敏?”

張敏,就是昨天死掉的那個飯店女經理。

當時宋靈意就在場,並且她親眼看到,張敏就像是被人摁進水池裏淹死的。

那眼鏡男點頭,他麵色蒼白,額頭上冒出了大片冷汗。

“張敏是我們的大學同學,我們當然認識她,她昨天說要去新開張的飯店當經理,可是沒想到,她竟然死在了飯店裏……”

說話的這人,叫陳默。

並且宋靈意還了解到,此刻坐在她對麵的這四個人,分別叫陳默、李遠,許佳,喬珊珊。

這四人是一所學校畢業的校友,並且張敏也跟他們一樣是校友。

這還真是湊巧,宋靈意沒想到在李明安飯店死去的張敏,竟然跟這四個人還有關聯。

“周楠也是我們的校友,剛才窗外那個影子就是周楠,周楠七年前就死了!”許佳說道。

宋靈意發現這個許佳長得很漂亮,在學校裏應該是校花級別的人物吧,可是她的漂亮現在被恐懼摧殘得隻剩三分,整個人儀態盡失去,說話都在哆嗦。

“你說剛才那個站在雨裏的人叫周楠?他也是你們的大學同學?並且周楠已經死了?”宋靈意不確信地問道。

“沒錯。”陳默狂點頭。

那照這麽說,周楠既然已經死了,剛才外麵雨裏的那個就不是周楠,而是周楠的魂。

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周楠的魂竟然就這麽出現,而且還到處遊**?他實力這麽強嗎?

宋靈意想了想,“你們說你們認識周楠,周楠又是你們的大學同學,那他是怎麽死的呢?而且張敏的死,跟周楠又有什麽關係呢?”

蒼白的手指扶了扶眼鏡,“這一切,都要從七年前,周楠被淹死的事說起。”

宋靈意聞言,微微挑眉,“周楠是被淹死的?”

陳默,“沒錯。”

“他是在郊區水庫淹死的。”

宋靈意聞言,頓時明白為什麽那天她跟沈清月昨天看到這個周楠的時候,他渾身都是濕漉漉的,他不是被雨淋濕的,而是他死的時候渾身就是濕的,所以呈現出來的就是這樣一種形態。

可是按照常理來說,被淹死的都屬於地縛鬼,地縛鬼一般會被困在淹死的地方,如果周楠是在水庫淹死的,那麽他就不該到處晃**。

結果呢?周楠現在都晃到刑警隊門口來了,看起來似乎有點為所欲為。

宋靈意頓了頓,又問道:“那張楠為什麽會在郊區水庫淹死呢?他好端端的怎麽會去那個地方?”

陳默將七年前在水庫的事情緩緩道來:

“張楠的事說起來真的是個意外,七年前的夏天,有一次放假,我們七個人在學校待得都有些無聊,所以一起去郊區水庫玩……”

“那天我們在水庫邊喝了酒,大家都喝了不少,喝到天色晚了,就準備離開。”

宋靈意忍不住打斷他,“七個人?哪七個人?”

陳默指了指他們四個,“我們四個,再加上周楠,張敏,還有吳畏。”

“吳畏今天沒來?”宋靈意問道。

陳默:“吳畏死了。”

宋靈意聞言,微微詫異,“死了?”

“沒錯。”陳默說道,“吳畏一個星期前溺死了,在他家的客廳裏溺死的,然後緊接著,張敏也死了……”

宋靈意確信自己沒聽錯,“吳畏在自家的客廳裏溺死了?這是怎麽個溺死法?”

陳默:“警察說吳畏的口鼻裏灌入了大量的礦泉水,所以才導致溺亡,吳畏是自己喝水的時候把他自己淹死的。”

“大師,人是不可能喝水把自己給溺死的,對嗎?”許佳神情憔悴地問道。

“沒錯,按照常理來說確實不可能。”

許佳頓時激動起來,“所以吳畏的死根本不是意外,他就是被周楠害死的!”

“可是周楠為什麽要害死吳畏和張敏呢?他為什麽要害你們,你們之間是有什麽過節嗎?”

而這一切,恐怕還是要從周楠的死開始說起。

宋靈意看向陳默,“你繼續跟我講水庫的事情吧,你說你們七個人去水庫玩,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麽?”

陳默繼續剛才的內容:“那天我們七個人在水庫邊喝了酒,大家都喝了不少,喝到天色晚了,就準備離開……”

“這時,周楠說要留下來收拾地上的垃圾,因為地上有我們吃剩的一些零食飲料包裝袋,和酒瓶……”

於是周楠就留下來收拾東西,其餘六個人醉醺醺地回到車上。

可是六個人在車上等了很久也沒等到周楠回來,他們感覺很奇怪,收拾垃圾根本不需要那麽久,後來實在等得不耐煩了,李遠和許佳就去找周楠,結果沒找到人。

六個人在水庫邊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人,而且地上的垃圾周楠也沒收拾,周楠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後來陳默擔心周楠是不是不小心掉進了水庫了,畢竟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就這樣在水庫裏消失,於是就報了警,結果最後警察在水庫裏找撈出了周楠的屍體,周楠已經淹死了。

所以周楠,就這樣在水庫了淹死了。

這是七年前的事情。

宋靈意問李偵,“真的有這回事嗎?”

李偵點頭,“是有的,他們沒撒謊,七年前的確有一個叫周楠的男大學生在水庫裏淹死了。”

“並且我翻了當時的案卷資料,事情經過跟他們說的差不多,當時警方接到這六個人的報案,趕去郊區水庫,從水庫裏打撈出了周楠的屍體。”

周楠死的時候很年輕,才二十歲,當時警察都說很可惜。

“那周楠怎麽會掉進水庫呢?”宋靈意問道。

李偵說道:“是醉酒失足。”

那天他們都喝了很多酒,現場有很多零食和酒瓶,飲酒量的確有點大,這種情況下人是很容易失足的。

宋靈意聞言,眸光微斂,看向這四個人,整理著目前的信息。

“所以七年前,周楠在郊區水庫淹死了,當時一行除了周楠之外有六個人,七年後周楠的魂又出現了,先是害死了吳畏,緊接著又害死了張敏,然後還纏上了你們四個?”

“沒錯。”

這時,叫李遠的人開口,他一臉憔悴,嗓音嘶啞道:

“其實,在周楠害死吳畏之前,我們都夢到周楠了。”

“吳畏死的前一天,我們都做了同一個夢,夢裏周楠質問我們那天為什麽不等他?為什麽要讓他一個人留下來收拾垃圾?”

“他還說,如果我們那天和他一起,有人看著他,那他就不會死,所以它要讓我們都下去陪他……”

“你們六個人都做了這個夢?”宋靈意問道,“包括吳畏嗎?”

“吳畏有沒有做這個夢我不知道,因為我們是後來才聊起這件事的,我們做了這個夢以後,第二天吳畏就死了,在自家客廳溺死了。”

“那張敏死的前一天你們做夢了嗎?”宋靈意問道。

“夢到了!”許佳點頭,“我們四個人都夢到了!”

宋靈意:“具體夢到了什麽,和吳畏死之間夢到的一樣嗎?”

“差不多,但是這一次周楠在夢裏明確地說了,他說,下一個就是張敏。”

於是第二天,張敏也死了,是在飯店衛生間的水池裏淹死的。

宋靈意眯了眯眸子,“兩個人的死都跟水有關,而且都是超自然死亡,的確很符合鬼害人的特征,尤其是溺死鬼,溺死鬼殺人的方式,一般也會與水相關。”

這時,趙平安開口道:“師傅,溺死鬼是地縛鬼,一般隻會在溺死的地方害人,可是這個溺死鬼他為什麽可以出來害人?”

宋靈意並沒有承認這一聲師傅,但她看了一眼外麵的雨,仍頗有耐心地給他解釋道:

“原因恐怕在於這場雨。”

“地下水、雨水、城市水管道是相連的,所以隻要有水作為媒介,周楠就可以活動,他的怨念將不僅限於水庫,可以通過水脈遊離出來。”

“並且在雨天的情況下,他的實力會大幅增強,因此甚至能明目張膽地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顯形。”

宋靈意還記得,張敏死的那個時候,也是下了一陣小雨。

趙平安若有所思地點頭,甚至還掏出一個本子來記筆記。

宋靈意皺眉,“趙平安,你學習的時候要是能有這態度和耐心,也不會被人說你不是塊讀書的料。”

接下來繼續談正事。

宋靈意看向那四個人,問出她最關心的問題:

“你們的全部家當是多少?”

四人一愣,反應過來宋靈意問的是什麽,忙開口。

“我名下有一套房產和一輛五十多萬的車,還有三十多萬的存款。”說話的人是陳默。

許佳:“我有一套小洋房,市值三百萬。”

喬姍姍:“我有一個門店,是賣化妝品的,店裏的淨收入一個月能有三萬,我可以連同整個店鋪直接轉讓給你,光店鋪就值兩百多萬。”

陳默推了推眼鏡,“我有一家茶餐廳,兩層的,同樣可以直接轉讓給你,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能活著。”

並且他們又不約而同地透露出一個事實:

“昨天晚上我們又做夢了。”

“這一次,周楠在夢裏說,下一個人,是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