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有福繼續講道:
“其實村民們也以為小孩兒是被狼給叼走了,因為在屋子裏還發現了狼腳印,都說這小孩兒恐怕是凶多吉少……”
“村民們在山上尋找了起來,可是沒找到……”
“因為下著大雪,許多路都被封了,不好找,隻能等雪融了再做打算。”
“後來沒想到,兩天後,小孩兒自己回來了!”
“自己回來了?”
沈清月詫異地追問道:“他是怎麽回來的呢?”
“被一隻狼給叼回來的。”
莊有福說道:“那小孩還不會走路,所以當時許多村民都親眼看見,是一隻通體青黑的狼叼著小孩,把小孩送回到家門口,然後轉頭就跑了。”
“那狼不是一般的狼,它比一般的狼要高大許多,而且毛發很有光澤。”
“總之,狼把小孩送了回來,並且小孩的病也被治愈了,健健康康的,一點兒也沒缺胳膊少腿。”
宋靈意:“所以,是那隻狼把小孩兒給治好了?”
這也太神奇了吧?
“狼哪有那本事?”
莊有福搖頭道:“後來等雪融了下山才知道,是狼把小孩兒送到了山下的醫館!”
“那醫館大夫說,他夜裏被扒門聲弄醒,門一打開,就看見門口有一個裹在繈褓裏的小孩兒……”
“小孩兒發著高燒命在旦夕,於是大夫就把小孩抱進醫館給治好了。”
“那這狼還真是通人性啊。”沈清月感歎道。
狼既然能帶小孩下山尋醫,說明它肯定聽得懂人的話,它知道有人需要幫助,還知道要去醫館找大夫。
“這心性,跟人有什麽區別?”
莊有福點上一根煙,邊抽邊說道:
“所以村民都不覺得它是一隻普通的狼,它是‘狼神’。”
於是莊有福又講了幾個故事,都是跟“狼神”有關的故事。
譬如,山下的人上山采藥,迷了路,後來被狼神指引著找到了正確的路。
還有獵人上山打獵摔斷腿,後來被狼神所救……
“所以鎮子廣場上那尊雕塑,就是仿照狼神的模樣雕刻的?”宋靈意問道。
“沒錯。”莊有福說道,“這狼神雕塑很多年前就有了,隻不過狼神本尊應該沒你們看到的這尊雕塑這麽大,但大致模樣應該是相差無幾。”
這供奉狼神的事情搞清楚了,宋靈意轉到下一個話題:
“莊大哥,您之前…是住新莊村的吧?”
這話一出,莊有福臉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說話的語氣也僵硬了許多。
“你、你們問這個做什麽?”
“我們想打聽一下關於二十三年前,野人屠村事情的細節。”
“野人屠村……”
莊有福聽到這幾個字,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怨恨起來。
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靈意和沈清月。
“這個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你們打聽它做什麽?”
這件事本就敏感,宋靈意實話實說:
“因為我們要進不渡山,我們要確認,山裏到底有什麽未知的危險,所以必須搞清楚當年野人屠村一事。”
“你們要進不渡山?”
莊有福他瞪大了眼睛,緊緊地盯著兩人,咬牙道:
“不行!你們不可以進山!不可以進不渡山!”
“那裏很危險!你們去了就出不來的,出不來的……”
莊有福說著說著,情緒還激動了起來
他起身攥住了宋靈意的胳膊,作勢要趕她走。
“快!快離開這裏,不要進山,進山會死的,會死人的!”
莊有福激烈的反應,將宋靈意和沈清月都嚇了一跳。
“莊大哥,您冷靜點。”
“您說清楚,山裏麵到底有什麽?為什麽不能去?是因為野人嗎?”
“對!沒錯!”
莊有福厲聲道:“山裏有野人!是野人殺了我一家!野人把新莊村的人全都殺了!”
宋靈意忙追問道:“野人長什麽樣子?您能跟我們說一下嗎?”
莊有福聞言一愣。
“野人長什麽樣子?”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忽然搖頭道:
“不知道,不知道野人長什麽樣子,我沒看到。”
“沒看到?”
宋靈意狐疑地望著他,“當年野人屠村的時候,您不是就在場嗎?大批野人進村,你怎麽會沒有看到野人的長相呢?”
“你們問這麽多做什麽?”莊有福不耐煩了起來,“說了沒看到就是沒看到!”
說完,莊有福轉頭回屋,把修車鋪的門關了起來。
宋靈意盯著緊閉的門,擰眉道:
“莊大哥似乎還沒有從當年那件事的陰影中走出來。”
“我們去下一家吧。”
第二名幸存者,莊巧珍。
46歲,父母和哥哥都死在了野人屠村案件中,後來莊巧珍就嫁到了狼神鎮,在鎮上開了一家服裝鋪。
宋靈意和沈清月走進服裝鋪內,掃了一眼,店裏賣的都是一些很實用的衣服,並且價格相對便宜。
“兩位姑娘,你們要點啥子?買衣服還是買褲子?我這裏純棉的短袖,隻要五十元三件!”
宋靈意按照葉少馳的尺碼挑了三件短袖,“就這些吧。”
莊巧珍笑眯眯地接過錢,把三件短袖裝進袋子裏遞給宋靈意。
宋靈意接過袋子,“老板娘,能跟你打聽點事嗎?”
莊巧珍很熱情,“你說。”
“您有沒有看見過一個人?二十九歲,個子高高的,身形矯健,看起來像部隊裏出來的人。”
說著,宋靈意掏出一張照片,不過是葉少雲十八歲時候的照片。
“就是這張照片中的人長大後的樣子。”
“他應該是一個星期前來過你們這一帶,不知道你有沒有留意過?”
莊巧珍接過照片仔細瞧了一眼。
“沒有。”她搖頭,“我沒見過這人。”
得到否定的答案,宋靈意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咋了?姑娘,你是要找這人做什麽?”
宋靈意解釋道:“照片中這人是我大哥,他失蹤了。”
莊巧珍驚愕,“失蹤了?”
“沒錯,我們查到他最後一通短信就是通過不渡山脈旁的基站傳出來的,所以就找到這邊來了。”
莊巧珍聞言,低聲呢喃:“不渡山啊……”
“怎麽了?老板娘,這不渡山,有什麽問題嗎?”
“那個地方很危險,你們可不要私自進山去找人知道不?我在這附近幫你們問問,不行你們就報警,總之,你們不要走到那山裏頭去。”
“走進山裏,會怎麽樣嗎?”
莊巧珍當即神情嚴肅道:“會死的!”
“是因為山裏有野人嗎?”沈清月問道。
“沒錯!我曾經就是住在那不渡山腳下的,新莊村你們知道吧?”
“我爹娘,我哥……都是被野人給殺了,我親眼看著她們被野人殺死的!”
“那你有沒有看見野人長什麽樣子?”
這話問得莊巧珍一愣。
“野人長什麽樣子?”她陷入思索,片刻後說道,“這我哪知道,我又沒見著。”
“你沒見著?”宋靈意匪夷所思地看著她,“您不是說,您親眼看著家人被野人殺死嗎?”
“這……”
莊巧珍眼珠子轉了轉,眼神似有遮掩。
最終,她隻擺手道:
“總之,那不渡山很危險,你們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