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路辰軒很費力地鏟著土,許久才在地麵上挖出一個大坑。

三人全都一臉緊張地看著他,並且時不時四下張望,生怕這個時候有寺裏的僧人經過。

畢竟這口棺對寺廟而言很重要,而路辰軒就這樣旁若無人地挖棺,要是被發現了,說不定當場就要把他們趕出寺廟!

“已經過去十多分鍾了。”

宋靈意看了一眼時間,“幸好這個時間點僧人都不怎麽來院子裏,否則要是讓人看見就完了。”

正說著,忽然,宋靈意隱約聽到身後傳來呼吸聲。

她還以為是沈清月,“你怎麽跑我後麵去了?”

因為沈清月此刻不在她的視線正前方。

然而下一秒,從左側的一棵樹那邊傳來沈清月的聲音,隻聽沈清月說道:

“我不在你後麵啊,我在這裏。”

宋靈意一看,果然,沈清月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一棵樹後麵。

宋靈意頓時頭皮一麻。

她身後不是沈清月?

那她身後是誰?

宋靈意屏住呼吸,緩緩地扭頭——

看到一張瞪圓了眼睛青灰色的臉,宋靈意頓時臉一白。

“慧……慧空師父?”

慧空一臉陰沉,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他抬手指著不遠處正在挖棺的路辰軒,咬牙切齒:“你們瘋了?”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麽?”

都這時候了,宋靈意當然不可能還理直氣壯,她自然是心虛的。

“路辰軒不是故意的,他在夢遊。”她倒吸一口氣,解釋道。

慧空聽得一愣,“夢遊?”

“沒錯,你沒發現嗎?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說完這話,宋靈意以為慧空還是要阻止她們——

可是沒想到,慧空竟然直直地盯著路辰軒,沒再說話。

宋靈意不禁有些錯愕,“慧空師父——”

“噓!”

慧空豎起手指,他環顧了一眼四處,將聲音壓得極低:“不要說話!”

“有人在‘看’著我們!”

他那個動作和神情,仿佛周圍真的有人在看著她們一樣。

宋靈意急忙用眼睛搜尋了一下四處,可是什麽都沒看到。

慧空不再說話,仿佛默許了路辰軒開棺的行為,就這樣跟她們一同藏在樹下盯著路辰軒。

這不由得讓宋靈意心生古怪。

這個慧空……到底在搞什麽?

他不是這寺裏的人嗎?他為什麽不阻止她們,反而還跟著一起看路辰軒挖棺?

這個時候,宋靈意發現,路辰軒挖土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好像挖到了什麽!

宋靈意湊近過去,果不其然,隻見距離地麵大約一米半深的地方,竟然隱隱出現一口石棺!

路辰軒還在挖,他開始用鐵鍬鏟石棺周邊的土。

十多分鍾後,那口石棺徹底顯現了出來!

而路辰軒當著眾人的視線,直接迫不及待地抬起石棺麵板一把掀開,將石棺裏的東西映入眾人視線——

是一具幹屍!

這一幕,看得在場的人全都臉色一變。

“這裏麵怎麽會有一具幹屍呢?!”

沈清月跟何見秋驚愕不已,“這幹屍是誰?”

而此刻,宋靈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石棺裏的幹屍,臉色一片煞白。

幾秒後,她說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驚的答案:

“這具幹屍,好像……是寺裏的住持。”

“什麽?!”

這話聽得幾人全都一驚。

這是住持的屍體?

可是,住持不是還活著嗎?這裏怎麽可能有一具住持的屍體呢?

宋靈意蹲下身,仔細地觀察著這具幹屍,“肉身幹癟了,但是骨卻沒爛,這具屍體的骨相,和住持一模一樣。”

“而且——”

她指了指幹屍身上穿戴的紅色格子衣,“這是田相衣,跟我們第一天來寺裏時候,住持穿的那件,一模一樣,是寺裏住持才會穿的款式。”

這件衣服竟然還沒氧化,還保留得比較完好,但是現在估計一撕就碎了。

“還有他脖子上掛的這108顆念珠,也是寺裏住持身份的象征,同樣跟我們那天看到住持時他所戴的念珠一模一樣。”

“應該不會錯。”宋靈意神情堅定道,“這就是住持的屍體!”

住持死了!

住持根本就死了!

“如果住持早就死了,那麽——”

“我們看到的住持,是誰?”

一行人全都臉色大變,猶如發現了極其恐怖的事情。

宋靈意將視線猛地看向慧空,質問道:

“你知道你們的住持已經死了嗎?”

慧空整個人都怔住,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死死瞪著石棺裏的屍體。

這是宋靈意第一次,從這個老和尚臉上,看到驚恐害怕的表情!

“我問你話呢?這麽多年,你們知道你們的住持,已經死了嗎?”

慧空神情恍惚地搖了搖頭,似乎還沒有從屍體所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語氣僵硬道:“不、不知道。”

“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住持已經死了。”

宋靈意擰眉,看了一眼石棺,“這石棺是二十年前就埋下去的,所以最壞的可能,住持二十年前就死了。”

“可是……”沈清月一臉驚疑,“如果這寺裏的住持二十年前就死了,那麽,我們看到的住持,是什麽東西?”

宋靈意還沒說什麽,卻聽見慧空聲音嘶啞道:

“是怪物——”

“那根本就是個怪物!”

宋靈意頓時望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慧空再次沉默不語。

宋靈意深吸一口氣,說道:“其實,如果不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沒人想來你們這個鬼地方。”

她指著路辰軒對慧空說道:“是因為路辰軒到現在都還沒有忘掉上一世的那十一名僧人!”

“他上一世被那些僧人的怨魂活活嚇死,好不容易脫胎重新做人,卻再次受到那十一名鬼魂的困擾,總是看見他們恐怖的鬼臉,弄得根本無法正常生活,所以我們才來紅蓮寺解決問題!”

慧空聞言,有些錯愕,不可思議地望著路辰軒。

突然,他歎出一口沉重的氣。

“真是沒想到,上一世的事情,竟然還會連累到這一世來。”

宋靈意:“當然,因為他是被活活嚇死的,那十一個人,自然成為他永遠都忘不掉的心魔。”

“何況,現在得知那十一個人還是沒有得到超度,這樣的話,路辰軒的心魔就更不可能消了,因為他會時刻害怕那十一個人再回來找他!”

“並且,你不是知道嗎?”宋靈意深深地凝視著他,“你不是知道那十一個人不會放過他嗎?因為他‘背叛’了他們。”

慧空低頭沉默片刻。

終於,他不再抗拒,抬起頭,一臉凝重道: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良久,他說道:“路辰軒,就是陳阿福的轉世。”

“從你們還沒到寺廟的時候,我就把這件事給算出來了,所以我知道他是陳阿福,就是二十年前原本要上吊的十二人之中的一個。”

“二十年前,我們這寺裏本來有很多人,有三十七名僧人,我是其中之一,並且那個時候我也是一個火頭僧,所以,我經常跟這個年輕小夥子,也就是陳阿福打交道。”

“陳阿福性格憨厚老實,平時話不多,膽子也小,但是個好孩子,我也愛跟他聊天。”

“可突然有一天,我發現,陳阿福變得有點不對勁。”

宋靈意聽到這裏,疑惑地看向他,“哪裏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