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落在她名下,就還有反悔的餘地,如果已經落在她名下,那就不好說了。

談漾見她猶豫,心裏也被揪著,縱使自己著急得跟什麽似的,也不敢催她一分一毫。

“沒關係,就算已經在你名下,也不是不能討價還價。”

祁月笙查到,周月薇很迅速,來找她之前就把歐堡轉到了她名下。

她心急如焚,“漾漾,你有什麽好辦法?”

談漾低垂眼瞼,“就是要犧牲一下我的大外甥。”

祁月笙愣住,談漾附在她耳邊,說出自己完整的計劃。

慢慢地。

她逐漸下定決心。

*

舒爾聽說覃墨年傷勢完全好後,迫不及待地往晟秀跑。

這三年來,雖然掛著當家主母的名號,但祁月笙對這裏毫無熟悉感。

尤其是公司員工,都以為她是闖入這裏的陌生人,差點喊保安來叫她離開。

祁月笙也不著急,就守在大廳的會客廳裏,脫了外麵的羽絨服,隻腦袋上的貝雷帽沒摘,餘光四處打量著附近。

反正公司裏開著地暖,外麵的寒風也吹不進來,她要等人,這裏再合適不過。

終於。

“舒小姐,不知道您過來,我先去總裁辦通報一聲。”舒爾打扮得很精致,妝容頭發都是新做的,這麽大冷天的過來,也沒套個羽絨服,可能是怕臃腫的裝扮,破壞旁人對她的觀感。

尤其是覃墨年。

她聲音掐得如春水,“不用那麽麻煩,我直接上去就行。”

前台一點猶豫都沒有,隻是象征性地阻攔了一下,就放人通行了。

祁月笙裝作要去洗手間,快步穿過,與歡呼雀躍的舒爾擦身而過,不過一步,就猛地坐在地板上。

一連串的痛聲哀呼。

“救命……”微弱、痛苦。

貝雷帽和披散的頭發遮擋了她的表情,舒爾一時間什麽都沒看清,下意識地覺得這個人是在碰瓷。

她立即喊人,想把保安和前台都叫來,甚至還要找監控錄像。

但祁月笙的身體已經立刻流出鮮血。

她坐的一片地麵上都是。

暗紅色的,還是熱的。

來的前台和保安都嚇傻了。

更別說舒爾這個未經磨煉的千金大小姐,狐假虎威地指著祁月笙,“別碰瓷,我家裏有背景,隻要你不把今天的事說出去,想要多少錢我都給。”

低頭沉默的祁月笙,她的確不知道舒爾的家庭背景實力到底如何雄厚。

可她今天就是鐵了心讓她攤上事的,她死死咬住唇,一句話也不講,隻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一個孕婦流產,弄髒了待客廳的地麵,現在還纏住了舒爾小姐。

事情已經麻煩到保安前台處理不了的地步,隻能打電話往上報。

覃墨年正在開會,聽說這件事,“寰宇的人最近有沒有什麽動靜?”

自從拿下赤雷山項目,溫時雋受傷、祁月笙辭職後,寰宇就好像蟄伏了起來。

安靜到讓人心生疑竇。

不說前期投入竹籃打水一場空,就說兩員大將悄無聲息折戟,就能讓寰宇總裁半夜難以入睡。

周旖:“沒有,您是懷疑他們的人選擇在今天動手?”

覃墨年:“隻是猜測,你下去處理一下。”

周旖匆匆出去了。

祁月笙沒等來覃墨年,當然,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等來了周旖。

一個善於觀察、心思縝密的助理,一眼認出她,低聲,“太太?”

舒爾沒聽見。

祁月笙頭鐵地想,總要麵對的。

這下就不是一個周旖能解決的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孩子有多金貴。

他眼皮一跳,拿出手機就要聯係覃墨年。

舒爾也認識周旖,見狀急忙打小報告,“不是我碰的她,我壓根沒碰到她人,她絕對是碰瓷。”

周旖頭一次感覺腦子不夠用。

太太好好在歐堡待著,為什麽要來這?看她的性子,也不像是要和舒爾爭搶的。

但這些話他隻敢放在心裏想想,不敢說出來。

這燙手山芋不是他的,隻能盡快丟給覃墨年。

覃墨年聽到他的陳述,臉色沉得如烏雲罩頂,留下一句“今天會議先開到這”就失了分寸。

在場所有股東會成員,還是頭一次見他跑得這麽快。

紛紛彼此對視凝望。

覃墨年跑到樓下時,隻餘地板上的一灘血,還有留在原地守候的一男一女。

男的是周旖,女的是舒爾。

見到他過來,舒爾一臉急切地跑過來,抓住覃墨年的手臂。

“墨年,有個女人故意碰瓷,實際上我根本沒碰到她,她就是為了訛錢。”

覃墨年把手臂從她手裏抽出,看向周旖,“人呢?”

“被覃先生帶走了。”

覃烈?!

祁月笙沒想到事情快要成了,半路殺出來一位程咬金。他專橫獨斷,抱起她就往外跑,讓他的助理幫忙聯係醫生。

就算她中途想開口,都沒半點機會。

直到他把自己的羽絨服套在她身上,祁月笙才忍無可忍,扇過去一巴掌。

這巴掌,把紅著眼的覃烈弄懵了。

“覃先生,就算孩子出事,不是你的,你以什麽立場帶我走?”

後槽牙被覃烈咬得咯吱響,他眼尾泛紅,“你是青青!”

“我不是。”

祁月笙又扇過去一巴掌,這巴掌好歹扇回了他的理智。

“你說就算孩子出事,也就是說,現在孩子沒什麽問題?”覃烈的智商也回來了。

祁月笙麵色尷尬,“嗯。”

“那地上那灘血是什麽?”

祁月笙:“不是我的。”她很別扭地揮開他的手,“現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嗎?”

覃烈滯了滯,“你剛剛‘流產’,就算現在想回去,也回不去。”

他的意思很明確。

祁月笙有些尷尬。

想發火也發不出去。

覃烈這個身份,是為了青青才感情用事。他也是出於好心。即使搞砸了她原來的計劃。

覃烈讓司機原路開去醫院,還“好心”給覃墨年發了個地址。

手指敲擊膝頭。

“所以你不是去找覃墨年,而是去找舒爾的?就是為了碰她的瓷?”

祁月笙羞窘地擋住一半臉,“嗯。”

“那有我,她拆穿不了你。”

祁月笙:“什麽?”

覃烈道:“你想利用這件事,讓覃墨年答應你什麽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