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惺有什麽喜事就喜歡昭告天下,炫耀似乎刻在了她的骨血裏。

而談漾的私事,但凡沒經過父母同意的,她是一個字都不會往外透露的。

所以陸時惺的幸福,更能襯托出談漾的不幸。

祁月笙:“就算你現在孕肚看不出來,還能穿上伴娘的禮服裙,那高跟鞋呢?還要幫新娘擋酒呢,孕婦可不能這麽作弄自己的身體。”

“對啊,高跟鞋得八公分往上,還要喝酒,我不能去,必須得跟她說清楚!”談漾下定決心後,手機在手心裏打轉,“但是怎麽跟她說呢?說我身體不舒服,萬一她非要過來看我怎麽辦?陸時惺疑心很重。”

祁月笙給好友提建議,就說自己去度假,已經在外地了,回去不方便。

談漾:“不行啊,她會說飛回來不就好了?”

祁月笙說朋友生病行不行,談漾斜她一眼,讓她不準詛咒自己。

總之想了很多辦法,好像都不合適。

祁月笙:“要不玩消失吧?”

談漾看她一眼,又一眼,“這是個好辦法哈,等她婚禮結束了我再回來,跟爸媽通口氣,讓他們知道這是我計劃裏的一環。”

“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兩閨蜜興奮擊掌。

後來,祁月笙跟談漾說起覃墨年有可能會接手國內的工作,自己一個人去國外讀書。

談漾開始還在吐槽覃家長輩的一係列惡劣操作,後來祁月笙說是身體原因,談漾尷尬一咳,“呃,算了,他們老了,也到退休的時間了。”

說著當然也免不了想起自己的父母。

談父年紀也大了,年輕時伏案勞累,老了自然留下一身毛病。好在,自己不是獨生女,她前麵還有一個哥哥談庭,談庭才是接手家族企業的主力軍,所以輪不上她來擔心。

但是談庭到現在也還沒結婚,這事也讓談家人愁得不行。

談漾狀若無意地提起,希望好閨閨能幫她哥哥介紹幾個人。

“我倒是認識幾個青年才俊,之前在寰宇的同事,現在有的自己創業,有的移民國外了,還有的去了別的企業做高管。”

談漾立馬來了興趣,“這些可以啊,介紹給他,讓他趕緊相親,這樣戰火就不會引到我身上來了。”

“你這些同事都沒結婚呢?”

祁月笙:“沒呢,在商場上見慣了精英,她們這個年紀在相親市場上遇到的卻都是些歪瓜裂棗,看不上很正常。”

談漾感慨,“大齡剩女是找不到同樣水平的大齡剩男的。”

祁月笙:“這話很有水平。”

談漾笑笑,“因為家庭條件、品行脾氣都差不多的男性,早在中學或者大學的時候就被挑走了,有責任感的男生,也做不出來離婚的事,而二婚,在婚戀市場上,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的這些,好像把自己和祁月笙的狀況都囊括了進去。

兩個人相視一笑。

祁月笙說,“雖然鳳毛麟角,但資源稀少,更代表了會往優質的方向流動。”

“是的。”

祁月笙從談漾家裏離開,談漾要送她走,然後就在門口碰到了才從豪車上下來的陸時惺。

陸時惺穿著紫色雲錦旗袍,盤著發髻,跟祁月笙打招呼,“喲,這不是穆老師嗎?也來看我表姐?”

祁月笙打量著她,陸時惺化了很精致的妝容,看起來比在劇院工作的時候更美了。

她也順便看見了陸時惺坐的這輛車,以及這輛車主駕上坐著的陸時惺的男朋友。

男人頭發後梳,濃眉大眼,看起來是一副精英的派頭,但年紀看起來,著實不敢恭維,得有四十多了,可陸時惺才隻有30歲出頭。

見她看過去,男人降下車窗打了個招呼,“穆老師?聽過您的琵琶曲。”

祁月笙沒覺得驕傲,反而有點毛骨悚然。

附庸風雅的人不在少數,懂欣賞會欣賞就好,但這個男人給她的印象不太好,有種自己早就被盯上了的錯覺,所以她扯了扯唇,笑一笑,“是嗎?離職後就荒廢了,現在技藝退步,比不上年輕人了。”

她自貶,也是為了托一托陸時惺。

這一對都被誇,心裏高興,自然也不會計較她之前和陸時惺的矛盾了。

陸時惺:“穆老師真是謙虛,您的琵琶技藝可是出神入化,放眼望去,整個劇院也找不到比您更厲害的人了。”

這是誇她?

祁月笙不這麽覺得。

“好了,惺惺,你不是來找我的嗎?怎麽光顧著跟別人說話了?車上那是表妹夫吧?他今天不和我們一起?”

陸時惺猶豫幾秒,剛要說什麽,那男人便搶先道,“我還有工作在身,一筆三千萬的大單子,沒空陪你們姐倆敘舊嘮嗑,先走了。”

從始至終,這男人連車都沒下。

也許是為了展示自己有多酷多瀟灑,小賓利揚長而去,汽車尾氣直接噴在了祁月笙裙擺上,繚繞上升,她捂著鼻子嗆了好一陣兒。

真沒禮貌啊,這脾氣,確實不適合做丈夫。

還以為陸時惺多少會覺得丟臉,沒想到她卻是一臉驕傲不舍地看著男友離開的方向,“表姐,他工作忙,沒辦法,你別見怪。”

談漾在心裏鄙夷,她壓根就沒看上這號人,什麽見怪不見怪的?

“進來吧。”

祁月笙不放心,跟談漾使了個眼色:要不要我在這給你壓陣?

談漾也想啊,但陸時惺又趾高氣揚地抬起下巴,“穆老師還不走嗎?我跟表姐還有些話要聊,是關於我的私事的,你也要聽嗎?”

人家都這麽說了……

談漾也煩死自己這個表妹了,“笙笙,你先回去吧,到家跟我說一聲。”

祁月笙點點頭,路上又遏製不住自己的擔心,給閨蜜發了條消息,“陸時惺跟你說什麽了?”

談漾是半個小時後回的,“拉著我去充場麵,要我當訂婚禮的司儀,還說我年紀太大了,不能做伴娘,讓我別見怪?!!!”

隔著屏幕,談漾能想象到談漾此刻會有多抓狂!然而光這些還不夠。

“你說請司儀能花幾個錢?可這鐵公雞硬是一分錢不想花,還說我的紅包不用給,直接和我的工資相抵了!”

真是好一朵離奇的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