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父的手在談母的臂彎裏,不受控製地打著顫,發怒的話就在嘴邊,隻是還未張口,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公!”

“伯父!”

“醫生,護士,快來人啊!”

慌亂之中,一片狼藉,救人意識已達到頂峰,就連警察也被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差點忘了**躺著的重刑犯。

祁鵬已經下床,悄悄旋開了病房洗手間的門,並且利落地把門反鎖。

這裏的洗手間有一扇窗戶,沒事的時候負責通風,有事的情況下是個救人的通道。

所以,並沒有安裝防盜窗。

這也方便了下麵的人或者上麵的人幫他逃離。

祁鵬提前拿了長長的床單綁成繩索,從窗子裏麵放下去,邊緣處係在窗欞處,確定不會輕易被扯斷才踩著凳子上去。

舊傷未愈,上去就感覺腰部的舊傷在隱隱作痛,但想到自己夢寐以求的自由,他閉上眼長長吐了口氣。

張開右臂,模仿著飛鳥的姿勢,“自由,等等我,我來了!”

下一秒,門被“嘭”地撞開。

祁鵬慌了一跳,跟撲棱著翅膀的蛾子一樣,連忙低頭,雙腳蹬在牆壁上,搖搖晃晃地貼近牆,他以為躲得嚴嚴實實,可實際上,腦袋還露在外麵一塊。

宋素抄起立在牆邊的拖把,示意另一位同事放下手裏的武器,不要輕舉妄動,兩人以極輕的步子踩過地毯,慢慢靠近窗戶的位置。

耳邊是呼啦啦的風聲,祁鵬還能聽到胸膛裏砰砰的心跳聲。

持續了十幾秒,沒有人,雖然不敢抬頭,但他還是抬頭看了一眼,這下沒看見有人站在窗邊,他徹底放心了。

“老子馬上就要擺脫你們這些廢物了!廢物,真是廢物!這麽多人這麽多年抓不住我一個,哈哈哈。”

就在他回頭,往身後看下麵的十七層時,陡然感覺身體往上躥了一丈。

這不是蹺蹺板,可是身體驟然騰空的感受總做不得假吧?

他不敢相信,然後準備往下滑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到了空調外機的上麵……剛才,他明明是到了空調外機下麵的。

這下不用再誤會了。

祁鵬可以確定,自己就是被人往下提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也抵不過上麵的兩個警察,年輕力壯,一手可以拎動一個他。

被拽上來,臉朝下趴在地上,毫無尊嚴也就罷了,還被人用拖把抵住了脖子。

兩隻手的手腕都被套上了鐐銬。

這下是插翅難逃了。

“我要見我閨女,我要見我閨女!”祁鵬在鬧騰,可在場的警察卻沒有人縱容他。

祁月笙也沒在這裏,她跟談母去了隔壁科室,進了醫院就住院,這是多麽不吉利的一幕,但是她也不敢打給談漾,生怕她現在受到什麽刺激,隻能先打給自己的親弟弟。

祁月亮接到電話,從單位請了假馬不停蹄趕過來。

祁月笙這才顧得上回複警察發過來的消息。

談漾也發消息問她情況,她沒敢說實話。

談母站在手術室門口,臉色沉得差點要滴水。

“伯母。”祁月亮走上前,談母卻把頭轉過去,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

“月亮。”祁月笙朝自己弟弟搖頭。

不知過了多久,談母突然跟祁月亮道,“我們家是不會接受跟一個殺人犯結親的。”

祁月亮眼底的光都碎了,“伯母……”

祁月笙攔住祁月亮,向他搖了搖頭。

其實她能明白他們的想法,如果沒有這回事發生,談漾父母未嚐不能為了女兒妥協,可是現在偏偏發生了這種事!

這個節骨眼上,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所有的希望都破滅,祁月笙看著弟弟,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了,她感覺心口莫名的絞痛,痛到她喘不上氣。

未曾在他們人生中起到保護作用的名義上的父親,隻給他們帶來了無盡的痛苦,以及無窮的後遺症。

他們要背上這些承受不起的枷鎖,忍受著別人異樣的目光,甚至不能開啟一段正常的親密關係。

有那麽一刹那,祁月笙真的想殺了祁鵬,是不是隻要他死了,就沒有人會阻礙祁月亮和談漾的婚事了?

可是,她又很快冷靜下來。

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動手。

沒等到祁月笙和祁月亮回複的談漾,自己趁中午下班,特地來醫院找姐弟倆,沒想到沒找到人,隻見到了一個老頭子。

那是祁鵬。

一個邪惡的混蛋。

祁鵬印象裏沒談漾這個人了,但這個時間來這裏的人,除了談漾好像他也想不出另外的人了。

“你就是祁月亮的媳婦吧?”

談漾冷笑,“我是,老畜生,你還好好活著呢?”

“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嘴巴這麽髒?”祁鵬縱使是甕中之鱉了,還是改不了猖狂的性子。

談漾:“我沒空跟你說這些廢話,笙笙和月亮呢?”

祁鵬最喜歡的就是戲弄人。

他現在被抓住本來就不高興,更是不可能放過到手的機會。

他故意裝腔作勢,“你還不知道吧,你爸爸知道我是個殺人犯,氣得暈厥,現在還在搶救呢,你還有空找他們,真是個不孝女。”

“什麽?”談漾恨不得吃了他。

但知道這人有多不靠譜,她驚了一下就立馬否定,“我才不會信你。”

這個人有多狡猾,她又不是不知道。

一定是故意嚇唬她的。

談漾的心理素質相當可以的,如果祁鵬真是在嚇唬她還可以,可壞就壞在,他說的是實話。

實話多麽可怕。

“你不信可以去找護士問問,報上你的大名,看看我到底有沒有騙你。”祁鵬眯著眼笑道。

談漾雖然不信,這次的不信卻退到了五分。

要是真無事,為什麽祁月亮和祁月笙一個回她的都沒有?

很顯然,是真的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隨手抓住一個要給病人換藥的護士,詢問上午有沒有一個人被氣昏,一個說不知道,她又問了好幾個,這才確定,他爸就是被氣昏了!

現在正在手術室裏搶救呢。

她跑過去,果然看見了祁月笙和祁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