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凱迪拉克一直在自己的車道裏行駛。”

祁月笙努力搜集記憶裏的碎片,企圖把它們拚湊成一幅完整的畫麵,隻是說得也十分模棱兩可。

談漾:“是在快車道裏吧?”

祁月笙點頭:“是。”

談漾:“沒有闖紅燈吧?”

祁月笙又想了想,當時她乘坐的那輛出租車的司機師傅就是在停止線前等待的,旁邊那輛凱迪拉克的司機在等紅燈的一瞬間還在吞雲吐霧。

紅燈剛一變綠,他就躥了出去。

所以他……

“沒闖。”

是摩托車闖紅燈,撞上的凱迪拉克。

但如果自己乘坐的出租車躥出去的比凱迪拉克快一秒,怕遭此橫禍的就是自己和司機了。

越是這樣想,越是雙手發麻。

談漾分析:“那這事不是故意殺人,就是意外,應該沒什麽,就是這兩個人還活著嗎?”

祁月笙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大火燒起來了,誰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情況怎麽樣,”

談漾漫不經心地說著:“那這麽大的事,肯定得上新聞啊。”

祁月笙卻眼神閃爍著,想到覃墨年昨天說的事,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這些人,會不會是,想殺她,但是左邊那輛凱迪拉克當成了替罪羊?

談漾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隻知道閨蜜突然不說話了,隻當她是被嚇到,也沒多說什麽。

祁月笙卻突然魂不守舍地說道:“我先去趟洗手間。”

這其實隻是個托辭,隻是為了趁此機會問一下覃墨年的情況,因為她總覺得這件事跟覃三叔脫不了關聯。

覃墨年的電話響了幾秒就被接通了。

“怎麽了,笙笙?”

祁月笙沒留意到他語氣裏安慰的情緒,隻是簡短地把今天的事交代了一通,“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爆上新聞。”

覃墨年頓了下,“有消息我給你回電話,你先別胡思亂想。”

祁月笙:“嗯。”

回去路上由於她自己太過緊張,碰到人都咋呼了一聲,驚得對方用十分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她忙說“不好意思”。

隔了十來分鍾,祁月笙沒回談漾辦公室,隻是在外麵的休息室裏坐著,終於等到了覃墨年的電話。

“有消息了,兩個人都在醫院裏,沒人死,你放心。”

祁月笙:“是覃三叔的人嗎?”

覃墨年頓了頓,“開摩托車的人是三叔的遠房表弟。”

祁月笙:“……”

覃墨年說,“我讓人去接你,這幾天你先不要單獨行動,也不要跟朋友出去玩,談漾那裏,你跟她說明情況。”

祁月笙點頭,“好。”

覃家出事,她挺怕牽連閨蜜的,上樓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說明現在的情形,說自己被纏上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盡量少聯係。

談漾握住她的手:“好噠!放心,我也會注意的!”

待到晚上,覃墨年沒有讓人來接她,而是親自過來的。

那時候祁月笙的臉色已經很不對勁,走路也有點慢,覃墨年抱了抱她,“沒事的,都解決了。”

但祁月笙並沒有因為他這樣的動作而改變什麽。

覃墨年心髒漏跳一拍,撫了撫她的額頭,才發現實在是太燙了,燙得他掌心灼熱,他臉色一沉。

“有沒有覺得頭暈?”

祁月笙點點頭,指了指腦門,“這裏感覺很疼。”

覃墨年:“大約是高燒。”

他心裏有了猜測,似乎是高燒把人燒懵了。

“帶你去看醫生。”

祁月笙迷迷糊糊的,感覺他身上挺燙的,隻有袖扣是冷的,臉頰和額頭貼上去的時候,感受到了一抹清涼,但很快,那抹清涼就徹底消失了。

不管怎樣,肯定是不願意的,她哼哼唧唧,逐漸掙脫開他的懷抱。

沒辦法,後來拿車裏的酒精給她外敷,好歹她才安靜下來。

醫院裏的醫生給開退燒藥,效果不佳,到第二天晚上,她的溫度還是在38度上下,一直沒有退下。

這是很遭罪的,傭人看著主人愁容滿麵,跟他商量,讓他去找當地的神嬤嬤。

其實也沒那麽急,但覃墨年是半夜開著車去的,一是因為不想祁月笙受苦,二是因為第二天覃懷康給他安排了滿滿的工作,他怕抽不出時間,耽誤回澳洲的行程。

這次發燒,對祁月笙來說概括起來說是死去活來也不為過。

夢裏那輛摩托車就是朝著她的方向來的,沒有前麵那輛凱迪拉克擋災,司機也是在紅燈變綠的第一秒就衝出去的。火光中,她和前麵的司機都沒站起來。

最後的最後,發動機爆炸,司機全身都被燒光,她被濃煙嗆暈,也不知道最後自己怎麽樣了。

“好了,按摩完就沒什麽事了。”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沉穩但蒼老的聲音,祁月笙的意識也在慢慢回轉。

她睜開眼,麵前霧蒙蒙的一片,過了好幾秒,她才看清,那是頭頂的水晶吊燈。

她的手被覃墨年緊緊握著,他正在跟老人家說著,“她現在燒還沒退下來,一天內可以退燒對嗎?”

老人家點頭,“可以。”

覃墨年:“那我送您。”

覃墨年沒注意到祁月笙已經醒了,就這樣鬆開了她的手。

她看著覃墨年的背影,嘴巴裏還在喃喃,“那個司機死了嗎?”

覃墨年沒聽見,他讓司機專程送神嬤嬤回去的,再上樓,就發現祁月笙醒了。

他坐到床畔,祁月笙長發披散,還是迷迷糊糊的。

“舒服點了嗎?”

祁月笙抓住他的手,“好多了,但那個司機沒事吧?”

覃墨年一怔,開始想說那個人沒出什麽事啊,看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這真是被嚇到了。

“沒什麽事,壞人都被抓起來了,你不是知道嗎?”

他捋著她瀑布一樣的頭發,哄她,“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三叔家的兒子都進去了,那個肇事的摩托車司機也瘸了腿。”

祁月笙看著他:“那我們能走了嗎?”

覃墨年愣了下,眼神躲閃,“還有一點殘留的問題,需要再等等。”

看他神情,就知道覃家內部又出現了什麽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