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徹底冷下來。

為了早點確定是不是他私下動的手腳,她又打車回了昨晚的酒店。

因為著急,走路難免有些快。

“你是不是眼瞎?不看路往人身上撞?”女人不客氣地罵過來,吐沫星子都噴到了祁月笙臉上,她剛要道歉,一抬頭。

“臧嫿?”

臧嫿也愣了愣,但看清是祁月笙後,頓時哂笑著打量她,“這沒丈夫疼的人就是慘,挺著大肚子,還整天在外麵跑,不怕哪輛不長眼的車把你撞了?”

她眼裏的嘲諷幾乎要漾出來。

祁月笙冷著臉不為所動,“原本以為是車不長眼,現在看來,是你人不長眼。”

她不鹹不淡地反擊,與此同時,也把剛才差點撞到臧嫿的過程複盤清楚了,“剛才我沒看路,你拿著手機也挺入神的吧?”

“你!”臧嫿瞪著祁月笙,眼睛瞪得老大,臉卻越漲越紅,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在這幹什麽?”臧嫿不可能一個人來這旅遊,除非有利可圖。

“我……我來玩,怎麽,不行嗎?”

“真是你自己,你磕巴什麽?”她語速不慢,牢牢鎖定做賊心虛的臧嫿。

她半晌憋不出一句話,隻能把臉越憋越紅。

祁月笙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繞開話題,“有沒有看見你表哥?”

臧嫿愣了下,一下噗嗤笑出聲,“你說你可笑不可笑,怎麽又把我表哥弄丟了?”

“這還懷著孩子呢,就拴不住老公的心,這生下孩子後該怎麽辦?”她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祁月笙懶得搭理,“如果你見到他,麻煩讓他回一下電話。”

臧嫿翻了個白眼,“誰會聽你的?”

祁月笙從她麵前走過,讓她的牢騷說給了風聽。

*

昨晚住過的酒店是空的。

覃墨年自從離開後,就沒回來過。

微信上沒有回複,像是查無此人。

她的心往下沉。

不過,她怎麽會以為覃墨年那麽好心?以為他千裏迢迢過來是為了她?以為他半夜開車來接她,真是為了她和肚子裏的孩子?以為他早上送她去醫院,真的是嫉妒她和溫時雋那子虛烏有的曖昧?

真真是可笑。

她正悶得一肚子火,門外卻響起一陣敲門聲。

“墨年你在嗎?”是舒爾。

祁月笙抿了抿眼角的淚,打開門,毫不掩飾眼神裏的冷意,“有什麽事?”

舒爾似乎沒想到是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慌,下一秒,就恢複鎮靜,“我是來找墨年的,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來都來了,進來坐坐。”祁月笙抓住她的手,把人帶進了自己屋裏。

巨大的鬱燥,提醒著不斷退讓的她,反擊的情緒已經達到了頂峰。

舒爾走進來,渾身有些不自在,坐在沙發上,不肯再進一步,“笙笙,有什麽話直說吧,咱們不適合迂回。”

“該是你坦誠一點。”祁月笙不再客氣,“昨晚如果不是覃墨年接我來縣裏,我怎麽知道你也跟了過來?”

“沒錯。”舒爾默了片刻,坦然道:“我們就是提前約好的。”

“怎樣,他一夜沒碰你吧?”她洋洋自得,似是勝券在握。

是事實,也紮心。

可祁月笙並不想讓她得逞,“你怎麽知道沒有?”

她指了指沙發的位置,意味深長地笑道:“昨晚,我就是躺在這裏,覃墨年的電腦還亮著。”

舒爾的臉色慢慢變了。

一種暢快從心底慢慢浮起。

祁月笙想,也許覃墨年說的是真的吧?他和舒爾真的沒有越軌。

所以舒爾才會大驚失色。

“你胡說!”她激動地站起身。

祁月笙輕笑一聲,她坐著,姿態舒適,“這就生氣了?”

“不過是最正常的夫妻義務,在這個關係裏,發生一切都是正常的。你難受又有什麽用?”

她諷笑,“不還是攔不住?”

舒爾氣得胸口直喘,不知調整了多久,才冷笑道:“那不也把不住他的心?”

“他對你和你家人的態度,和對我以及我家人的態度,不足以說明一切?”

祁月笙煞有其事地點頭,不反駁且微笑,“既然你明知你是勝者,為什麽還非要爭個高下?”

舒爾愣住,一時搞不懂她什麽意圖了。

“老實說,我對覃墨年沒興趣,我不在乎他站在誰那邊,但前提是,我不能稀裏糊塗地死過去。”

她說得鏗鏘有力,甚至把舒爾也唬住了。

舒爾不放心,所以才屢次三番找她麻煩。

祁月笙真的心有餘悸,如果昨晚自己沒走,她是不是會死在舒爾找的那夥人手下?

舒爾凝視著她,下一秒,緩緩坐下。

她哼笑,“你對他沒興趣,可不能抹殺你們這三年在一起的事實。”

“怎麽,難不成你想趕盡殺絕?”祁月笙狀似玩笑,實際上是在步步緊逼,誘導她一步步說實話。

她眼神一冷,臉上有幾分不自在,“你怎麽這麽說?”

“因為我看見一個很像你的人。”她把視頻調出來給舒爾看,後者盡力維持冷靜,“很像我,你就要汙蔑我?”

四目相對,祁月笙牢牢盯住她。

舒爾不躲不避,但也率先離開眼。

“是我冤枉你了,如果你最近還在這,遇到和這個人相似的人,希望能通知我一下。”

舒爾淡淡“嗯”聲。

她走後不久,祁月笙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陌生號碼,沒有備注。

“請問是祁小姐的手機嗎?”

祁月笙手緊了緊,“是,怎麽了?”

“你先生被車撞了,你方便過來一趟嗎?他的手術需要你簽字。”

簽字?已經到不省人事這麽嚴重的地步了嗎?

祁月笙路過舒爾門前,還是把這件事告訴給了她。

“覃墨年受傷了,需要人簽字,你過去一趟,可以嗎?”

舒爾滿麵不解地看著她,“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我是孕婦,行走不便,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我去。”舒爾複雜地看她一眼,拿著包就去了醫院。

祁月笙在住處待了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才去了縣醫院看望溫時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