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是祁月笙唯一一次最接近真相的機會,因為接下來很長時間,覃墨年都需要跨國出差,有時候連助理都不帶。

與此同時,國內旅城那邊,談漾傳來的消息也不是太好。

談漾:“溫權的事鬧得越來越大,讓人納悶的是,溫家當權人居然沒什麽反應,這也太不靠譜了,就算是看在葉家的麵子上,溫權那個小嘍囉,也沒資格騎到溫時雋的頭上。”

祁月笙眉心緊緊地皺著,不敢想象,溫時雋一旦出事,他的父母會怎樣崩潰,就連葉梓萱,現在怕也是自顧不暇。

她猜測道,“以不變應萬變,這大概是溫家掌權人和葉家人的態度。”

談漾:“你暫時回不來,就先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我想,就算溫時雋的親爸不想管,也不至於不顧他的生死。”

祁月笙暗自思忖,在生死麵前,權勢地位其實真的不太重要。

她頗為沮喪地結束了和談漾的短暫交談,也暗自警告自己一定要保持耐心,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再說自己遠在天邊,也實在幹涉不了什麽,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對溫時雋保持關心,顧念著兩家人的聯姻之好,及時伸出援助之手便是了。

其餘的,她無能為力。

在海外,留學這件事避著覃墨年,所以很多事都是她自己處理的。

先是需要聯係留學機構,交上費用之後就要準備雅思考試——她之前有一些英語基礎,但還不能達到高分入校的標準。

根據她的實際情況,留學機構給她提了建議。要她在當地找一位英語老師,可以專項提分,大概留出兩個月的時間,學習效率和進步情況還要看她的態度和付出。

想到目前家庭財政收縮,祁月笙設法招了幾個當地的留子,挨個麵試,最後選了個綜合素質最高、最樸實無華看起來沒有心眼的學生做老師。

老師是位男生,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長相古板,性格嚴厲,做事也和他的長相一樣一板一眼,每天製定的計劃必須要完成,不然給他每天的薪資增加30%。

祁月笙對他新穎的漲薪方式歎為觀止,據他來說,這種方式叫做“不進則退”,其實她應該感謝自己,畢竟不管怎麽樣,主動權還是掌握在她自己手裏的。

祁月笙當然不是什麽懶小孩,根據對這位澳洲男學生的簡單了解,她已經知道,對方雖然才來到這裏一年時間,卻已經拿到了雙學位,拿到了本專業內各種權威的證書。

誰聽說了,不讚歎一句勵誌呢?

這也激起了她的鬥誌,不能被一個比自己年紀小許多的男生瞧不起,再說那些學習內容並不算多。

就這樣,每天學到筋疲力盡,在知識的海洋裏上下求索,感覺煩惱也少多了,人也很少胡思亂想。

英語水平突飛猛進,那個小男生抓不到她偷懶,對她的嚴厲程度直線下滑,每天交代完作業就走去花園裏溜達,留她一個人在書房埋頭苦讀。

本來祁月笙還覺得挺好玩,但溜達沒關係,就怕溜達的時機不對。

這天,誰也沒料到,出國出差的覃墨年居然突然回家,並且碰見了在花園散步的家教男老師。

覃墨年眉眼冷漠寒戾,雙眼如刀般上下剮著麵前這個其貌不揚的不速之客,“你是誰,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男生察言觀色的本領不賴,在看見覃墨年不俗的衣著、獨特的氣質之後,他的大腦飛速旋轉,很快就得出一個中肯的結論,眼前這個男人,應該是這處別墅的主人。

他彎腰打了個招呼,“您好,我是祁女士請來的家教老師。”

覃墨年皺眉:“家教老師?教什麽?”

男生:“雅思。”他有些疑惑,這男人多久回一趟家啊,怎麽連媳婦做什麽都不知道,看這跟狼一樣的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吃了自己呢。

覃墨年看男生的眼神,的確從始至終都算不上太友善。

一是因為家裏出現一位陌生的年輕男子,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裏;二是因為他的懷疑心重,心思也很複雜。

他頓了頓,很快又繼續盤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男生如實回答:“不到一個月。”

覃墨年臉色更加沉鬱,活脫脫像那壓到頭頂上的烏雲,男生渾身不自在,後退一步,朝覃墨年道:“到時間下課了,我先回去了。”

他盡力掩飾自己的膽小,卻聽見身後是男人步伐從容穩健的腳步聲,如影隨形,壓迫感極強。

跟綴了一個小尾巴一樣,男生也有點煩。

但沒辦法,這人尾隨得還挺緊的,幾乎是接踵的地步。

祁月笙坐在窗邊,一抬眼,就看見兩個男人走近,一高一矮,矮的在前,高的在後。

前者麵露無語,後者則是表情冷涔涔。

祁月笙覺得大事不妙,遂站起身。

男生進門後,真的想拿起包就走人,可惜後衣領被身後那男人揪住了。

他無比氣惱,頹然放下手臂,“祁女士,麻煩你解釋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

覃墨年:“簡單說一下就行。”

祁月笙一看他神色便知他是要找茬的,也許等人走後還要秋後算賬。

她對男生說,“你先回去吧。”

她看向覃墨年牽製住男生衣領的手,“放開他。”

頓了下,對視中僵持一瞬,覃墨年隨後照做,男生打了聲招呼,慢悠悠走了。

人走了,這男人依舊擺著張臭臉,祁月笙走近,捏了捏他的臉頰,這男人皮膚挺好,但是下巴上的胡茬有點紮人。

她捏了下就抱住他,“不就瞞了你一點東西嗎?你幹什麽這麽激動?”

覃墨年:“如果不是我正好撞見,你是不是就打算瞞到你上學?”

雖然語氣十分嚴厲,但他沒推開自己,祁月笙依賴地抱著他,“這不還沒木已成舟,你的工作忙完了?”

覃墨年語氣放緩:“你這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連管家都沒透露風聲給我。”

祁月笙訕訕笑了兩聲,“這也是不想讓你操心嘛,沒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裏去。而且,現在你不是也已經知道了嗎?”

覃墨年:“嗬嗬,是,我是被動知道的”

祁月笙趕忙扶他坐下,“快消消火,喝杯茶,是我考慮不周。”

“但是既然你現在知道了,你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呢?”

覃墨年:“你真要在澳洲留學?”

祁月笙重重點頭,“那還有假?”

覃墨年:“你現在雅思能考多少分?”

祁月笙伸出五根手指頭,看見男人抬眸看過來,又慢吞吞伸出一根手指。

覃墨年一聲哼笑,“繼續努力。”

說完直接推門離開去了自己的書房。

祁月笙沒叫住他。

“覃總,小溫總的診斷結果出來了。”書房裏,一通跨洋電話打來,是覃墨年的忠實下屬周旖。

覃墨年鬆弛的坐姿一瞬緊繃,“怎麽樣?”

“醫生說活不過一年了。”

覃墨年麵色沉沉地往下壓,“他爸媽也知道?”

周旖:“是的。”

覃墨年:“溫權那裏,情況怎麽樣?”

周旖:“溫權的精神鑒定報告已經準備好了。”

覃墨年揉了揉眉心,罕見地露出笑意。

有句話叫“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瘋狂”,溫權就是這樣,他太可恨,就連覃墨年都看不下去了,要讓自己的人脈收拾他。

溫權飄了,收拾起來才會更容易。

“就算溫時雋身體出現什麽狀況,他溫權也不配做我的對手。”覃墨年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