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完前因後果,周月薇的人立馬展開搜尋,幾個人的力量當然比一個人的力量大,顧資很快就聽到了動靜。
叢林之內,仿佛困獸之爭,顧資立馬關閉了手電筒,蹲下身體,躲到最近一棵樹後麵。
隻有一個身高一米九往上的男人。
力量感十足,臉色冷峻。
燈光打過來的時候,他全身縮成一個團,掩耳盜鈴般閉上眼睛,麵前一大片葉子剛好蓋住他的肩膀和頭頸。
頭發濕漉漉的,顧資卻隻在乎安全。
男人腳步輕踩枯朽落葉的地麵,明明已經過去很遠,顧資才站起身,準備往反方向走。
後腦勺被頂上一隻圓硬的東西,壓迫感從接觸的一小塊皮膚到四肢百骸,他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他怎麽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顧先生,找你好久了,跟我們走一趟?”
顧資臉色不好看,他轉過身,皮笑肉不笑道:“警官,好久不見。”
便衣警察挑了挑眉,卻沒把手裏的槍放下,“的確是好久沒見了,距離去年你涉嫌洗錢被無罪釋放,現在應該已經一年多了。”
顧資:“警官記性真好。”
警官:“比不上顧先生好,這麽長時間過去,你居然還記得我。”
顧資:“……”下一秒他的雙手就被拷住了。
與此同時,他的身前出現一大片林立的高大身影。
“謔,這是全警隊的人都出動了吧。”
洪警官笑了笑,“你和你的同夥,身上不止背負著一個命案吧?”
顧資低眸自嘲一笑:“看來洪警官對我還真是了如指掌。”
“將顧先生帶回去,我有話問他。”
洪警官吩咐完,警察們就拖走了顧資,他頻頻回頭,像是不甘心就這麽在生活麵前妥協,他沒有好下場,覃墨年也要死。
警隊帶人搜到中午,依舊沒找到覃墨年的下落,祁月笙短暫休息了一下,也過來這裏。
老爺子住進醫院,老婆子偷跑去另一座山頭的娘家,迄今還未回來。
祁月笙經過老爺子的允許,走進他們家,羊吃的草幹了,她還幫忙喂了喂羊。
據說於玲玲和小芽現在很安全,兩個人住進賓館,老爺子的女兒和女婿臨時回了老家,避避風頭,等風波歇了再回來。
祁月笙坐在門口的樹墩子上發呆。
談漾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這個樣子。
“笙笙,別這樣,別這樣,覃墨年命那麽硬,一定沒事的,我們先回去。”她跑這麽遠,祁月笙確實沒想到。
“不是還有工作?你怎麽跑來了?”
“工作有雙休,你出事我能不管?”
祁月笙笑不出來,淡淡拂開她的手,“你回去吧,我還得再待幾天。”
“待幾天就待幾天,先找個地方住下,我和月亮陪你。再說了,尋人有警察,用得著你嗎?”
“你一個孕婦,除非不要命了!”
她說著說著,祁月笙的眼淚就落下來,談漾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慌亂拿手帕給他擦臉,“覃墨年這個狗東西!”
具體情形她們都無法得知,因為祁鵬還沒有被抓到。
談漾聽說祁鵬還活著的事,哂笑兩聲:“這個攪屎棍,他怎麽就是不死!”
“楚夏娟知道這件事嗎?”談漾問道。
“就算知道,大概也不會太在意。”祁鵬死了,楚夏娟都沒想去給他收屍,他不死的話,楚夏娟也許就當聽了個笑話,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夫妻感情,能深到哪裏去?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楚夏娟其實知道祁鵬沒死,所以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跑到旅城的一角去做保姆?”談漾猜測道。
“不太可能。”祁月笙解釋道:“按照我對楚夏娟的了解,如果她知道祁鵬沒死,一定會死死扒住他不放。”
談漾一陣若有所思後,道:“那要不我們試試,把這件事告訴楚夏娟,看看她會不會順藤摸瓜,找出祁鵬來,如果會,那豈不是給我們省力?”
祁月笙猝然看向她,果然是好閨蜜給力,這想法不錯。
做了夫妻這麽多年,多少對祁鵬有點了解吧?
談漾說完,“我馬上給陸時惺打電話,讓她幫個忙。”
祁月笙點頭,陸時惺最喜歡這種醜聞,肯定會不遺餘力地傳播,到時候楚夏娟肯定坐不住,等她一動作,祁鵬的蹤跡就能浮現。
當天下午,警察局傳來消息,說覃墨年找到了,讓祁月笙去接人。
祁月笙和談漾祁月亮三個人去的。
人卻不在警察局,而是被老太太送去了醫院。
“我撿到他的時候,他傻傻的,倒在地上坐不起來,叫他也沒有回應,好像聾了一樣。”老太太是隔壁山頭的,後來兒女搬去城市,她上了年紀,也跟過去,但是很快,自己就覺得不適應,所以常常回老家來。
這次也是因為照例回家才遇見倒在草窩裏的覃墨年。
見人還有氣就打了110和120。
“謝謝您啊奶奶,這麽大老遠地跑過來,專門解釋前因後果,等家屬來了,讓他們把醫藥費補給你。”
老奶奶聽了,布滿皺紋的眼皮一耷拉,看著就不高興,“能不能不要醫藥費,把這個殘疾小夥子發給我。”
“啊?”老太太雖然腿腳利落,但看起來也已經九十歲,警察都愣了,“您要這小夥子幹嗎?”
八卦的眼神齊齊飄來,老太太沒有羞恥症,“我閨女坐輪椅,他是個聾子,不能婚配嗎?”
警察們正愣住,外麵插進來一道聲音,“他不是聾子,而且有妻有子,所以不能婚配。”
老太太聽見動靜,驟然轉身,見來人是一個挺著肚子的孕婦,“你認識這個人?”
談漾和祁月亮在她身後,一左一右,這個男人和孕婦長得很像。
“奶奶,這是裏麵躺著那位的妻子,不好意思,真沒法把他嫁給您閨女。”談漾的口吻逗笑了警察和在場的醫護人員。
老太太悵然若失地歎了口氣,“這樣啊,那太可惜了。”
“但是,他真的不是殘疾嗎?”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可是他真的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