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得近了,才聽見兩人之間的爭執,羅文聲音不小,像是對付一個愛撒脾氣的孩子,“別鬧了行不行,你明知道我也不容易。”

談漾壓抑著哭腔,“容易不容易,都是你負我,而不是我負你。”

好啊羅文,明明是個負心漢,還倒打一耙!

宋奕已經暗中攥緊了拳頭。

“我當初發短信問你,能不能等等我,我等了一周,一直沒等到你的回音。”

談漾原本還沉浸在離開他的悲傷之中,聽到這話立即轉悲為怒,眼前一片水霧,不是傷心,都是被氣的,“你想要我回你什麽?”

她麵容譏誚,唇舌如刀,“回你我願意,還是任由你踐踏我的尊嚴,踐踏我談家的尊嚴?”

羅文儒雅的麵孔出現些許的裂縫,他好像從來都沒認識過談漾一般,眼神中透露出失望和怔仲。

談漾熟視無睹,她垂著眼,言語鋒利,“今時不同往日,我們早已經斷了,我是談家的女兒,這個頭銜比羅文的前女友值錢的多。羅文,當初你選擇的路,現在反悔也晚了。”

說完,她毫無留戀地轉身就走。

羅文想挽留,然而手才伸出去,談漾似乎預判了他的想法,提前避開了。

徒留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傻傻地望著談漾離去的背影。

就在他怔愣的時刻,身後猝不及防傳來陣陣風涼話,“你以為你憑什麽能追得上談家大小姐,憑的是你的性格和學曆嗎?”

“我呸!”宋奕輕嗤兩聲,不屑之意溢於言表,“談漾學曆頂尖,家世又好,就算是這個圈子裏的佼佼者都配得起,你以為你是誰?以後有多遠滾多遠,別汙了我漾姐的眼。”

“哼!”

說罷,一記重重的刺痛感傳來。

羅文捂住肩頭,感覺肩胛骨像被碾碎了似的。

細看他垂下的眸子,眼神陰翳,哪還有半分往日的和煦?

宋奕從鏡子的反光裏看見那張臉上陰狠的表情,頓時一陣反胃和心悸,既惡心又後怕。

“這種人就像一塊嚼爛了的口香糖,黏人又惹人厭惡,卻甩不掉!”

宋奕嘟囔完,又暗罵一聲,嘀咕著打通談漾的電話,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撒嬌告狀,“說好是一輩子的好兄弟,你被一塊狗皮膏藥纏著也不喊我幫忙?”

談漾:“你怎麽知道……你看見了?”

宋奕“嗯”了聲,“我就站在你倆身後,要不是你戰鬥力爆棚,我也不會無用武之地。”

談漾:“姐一向無所不能,這種事說出去簡直丟我的臉。”宋奕這是看見了,要不是看見,她是死活不會跟宋奕說的。

說出去這件事就會成為這個圈子裏的笑柄!

宋奕暗自笑了下,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笑聲太猖狂,飛快捂住嘴巴,“放心漾姐,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胡亂往外散布的。”

談漾輕哼兩聲,“算你識相。”

宋奕看著被談漾掛斷的界麵,長籲短歎道:“這一個個的,日子都過得不平順啊。”

前有覃墨年神神叨叨出爾反爾,後有談漾被渣男前男友纏上門。

相對比宋奕這種鹹吃蘿卜淡操心、兩肋插刀的好兄弟,覃墨年和談漾可不如他這麽悠閑。

覃墨年答應帶祁月笙一起去找祁鵬夫妻後,當晚就接祁月笙回了“嘉菱”。

祁月笙不怎麽在狀態,覃坖放學回家之前,覃墨年問的問題裏十個有九個她是無視的,覃坖回來後,她雖然開始有問有答,但答案也都是一板一眼的,生硬得厲害。

覃坖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小手指戳祁月笙的掌心,“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聽了這話,她心神才慢慢被拉回來,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沒有。”

“可是以前姐姐話都沒有這麽少的。”

人類都是情感動物,有沒有異樣都能感受出來。覃坖又特別聰明,當然能察覺得出來。

覃墨年就站在母子倆身後,看著相似的五官露出同樣悲春傷秋的神情,俊逸的一張臉也忍不住發冷。

“姐姐不是心情不好,而是明天我們要出去一趟,姐姐怕把你放到奶奶家不放心。”

身後傳來的男聲低沉有力,話音既出,安全感也是滿溢的。

“啊?真的嗎?”覃坖撓了撓耳朵,也沒想到這幾天接二連三地要被送去奶奶家。不過爸爸以前是忙,好像一切一開始本就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他更想要和爸爸媽媽待在一起,但如果他們都有急事要忙,他也可以和奶奶待在一塊的!

想到這,覃坖伸出手掌,握了握祁月笙的掌心,小眼睛黑珍珠一樣透亮,“姐姐,你放心好了,我跟著奶奶一定會很乖的。”

“但是你們是不是明天就走了?後天回來?”小人的眼神裏都是期待,生怕一個眨眼,大人就會變卦。

祁月笙看著他,心髒一點點變軟。

“是,後天就回來。”她摸摸覃坖的腦袋,動作極其輕柔又小心。

“那太好了!”覃坖眼睛一亮,又期待地望向覃墨年,“爸爸,是這樣嗎?”

“是。”父親的承諾最有保障。

話音落下,覃坖立馬雀躍地小跑著上樓,主動要給周月薇打電話。

祁月笙的臉色卻凝重起來,避開覃墨年的眼,低垂的眼瞼下是洶湧的情緒。

覃墨年主動牽她的手,被她毫不留情地甩開,她臉色難看,“你是幫我解圍,還是想讓覃坖親近奶奶?”

明知道祁鵬夫妻有可能是周月薇找來的,覃墨年還趁這個機會讓她看護孩子,到底是什麽心思?

看清祁月笙眼裏的敵視,覃墨年麵色也變得冷峻,如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覃坖親近奶奶怎麽了?她如果想利用孫子做什麽,早就做了,也不差這一回。”

覃墨年也是急瘋了。

明明知道祁月笙和周月薇水火不容,才是一切矛盾產生的根源,現在卻還火上澆油,簡直是混蛋!

可是那一刻情緒上來,他隻能顧得上說實話,忽略了祁月笙的感受。

祁月笙看著他,眼神從複雜到譏諷,又到厭惡,“是我太天真,早知道我會成為一切罪惡的根源,我就不應該活著回來!”

她原意也不是出現在覃墨年身邊,她要的是“重生”,是自己掌握的命運!

可惜,事實證明,當你的對手力量太過強大的時候,你做什麽都是蚍蜉撼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