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薇臉色倏然垮下來,猜測覃坖是被祁月笙灌了迷魂湯,昨天晚上她明明看到覃坖和張家玉玩得其樂融融,怎麽現在又換了另外一套說辭?
她眼角斜掃,帶了針鋒相對的意味。
祁月笙低眉耷眼垂下眼睛,不予以回應。
周月銀牙暗咬,幾乎要被氣死。
一個兩個,都是不聽話的主。
“你跟我出來。”周月薇驟然起身,帶覃墨年去外麵說。
“阿姨有什麽話在屋裏說還不行?”祁月笙譏誚地扯了扯唇角,她自己離開了室內,走去院子裏。
覃坖從沙發上蹦下去,去追祁月笙,“姐姐,我也要跟你去!”
蹦蹦跳跳,三兩秒就不見人影了。
周月薇重重歎氣,“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家玉都說了,她對你印象很好,你的態度也證明,你對她也沒有厭惡,怎麽就不能在一起試試看呢?”
“我兒子不同意,這個後媽人選不合適。”
覃墨年斬釘截鐵,油鹽不進。
周月薇胸口起伏,拳捏如鐵。
“張家玉不合適,那還有哪個女人合適?外麵那個女人嗎?”
覃墨年不置可否,淡淡移開目光。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和周月薇起正麵衝突,他已經無數次闡明自己的立場。
“你明知道,我和你爸不會答應。”
“我沒有要求爸媽答應,隻是小坖不喜歡的人,我也沒辦法接受。”
“你少把鍋推到小坖身上!”
老的少的,都是一個鼻孔出氣。
覃墨年權當充耳不聞,“媽如果說完,應該可以回去了吧?”
周月薇不可置信,“你趕我走?”
“隻是沒什麽好招待您的,今天家裏來了客人,您又不喜歡。”
這話把周月薇堵得臉色發青,僵持數秒,拂袖離開。
祁月笙在院子裏站了幾分鍾,就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她回頭,覃墨年就站在她身後兩米開外的位置。
“她走了?”
“是。”
“那我也走了。”
“生日禮物都送了,你還打算去哪?”
祁月笙詫異看向他,緊蹙的濃眉含著不悅,眼底寒光浸染,似是在生氣,她張了張口,想說生日禮物隻是一種交易,看著他那張羅刹的臉,又心有不忍。
“生日快樂,今天這麽好的日子,不如和更能討你歡心的人一起過。”
“祁月笙,你不讓我生氣,心裏不樂意是吧?”
男人的臉幾乎黑成鍋蓋。
“而且葉梓萱發生車禍的事,有消息了。”
“什麽消息?”她滿臉急切,正巧跳進覃墨年挖好的陷阱裏。
湛黑眼眸如同漩渦,幽光閃爍,恍惚間時空都變幻。
他要求她留下,她都不肯,那怎麽能獲得有用的信息?
“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去跟阿姨說。”
與覃墨年擦身而過時,她的手被牢牢牽住,冰涼的十指慢慢有了溫度。
她心裏發慌,急著掙脫,卻被越抓越緊,像是掉進陷阱的兔子。
“你幫我煮碗麵就行。”
長壽麵。
長壽麵當然是越長越好,寓意長長久久,以前的長壽麵一碗裏隻有一根麵條,後來衍生成多根,隻是麵條還是很長,並且要求壽星盡量不要咬斷。
正常的晚餐做飯時間都被推遲了,排在了祁月笙煮長壽麵之後。
李媽和劉媽站在一旁看著,想要幫忙,祁月笙卻笑道:“不用,阿姨們去忙自己的吧,等會兒麵煮好我再叫您們。”
李媽拉著劉媽,擠眉弄眼地離開了。
覃墨年夾麵,麵條滑溜,好幾次都差點夾斷,祁月笙坐在他對麵,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覃總,多少年沒吃過長壽麵了?”
覃墨年好不容易夾緊麵條,正打算往嘴裏遞,聞此又輕輕放下,“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吃。”
祁月笙一頓,挑眉,“大概?”
“因為慶祝我生日的方式,並非煮長壽麵。”覃墨年想了想,換句話說,就是他們家沒人會做。
包括保姆。
祁月笙意識到這點,覃墨年剛巧抬頭與她對視,“也對,覃總興趣高雅,喜好與眾不同。”
覃墨年鎖定她的視線,不容許她逃離。
祁月笙被盯得頭皮發麻,率先躲開視線,然一側眸,就看見站在角落裏的覃坖,他還沒吃晚飯,眼巴巴地瞅著覃墨年碗裏的麵。
“爸爸,姐姐做的麵,我可以嚐嚐嗎?”
祁月笙不怎麽下廚,所以覃坖也沒什麽機會嚐到她做的飯,這是為數不多的一次,可惜特權隻給了覃墨年。
覃坖怎麽會不眼紅?
祁月笙別的可以寵著他,唯獨這個,沒啥商量的餘地。
覃墨年也嚴肅地冷了臉,“長壽麵是我的,別人吃沒用。”
“不是讓你去找保姆了嗎?她們會給你做好吃的。”
覃坖的小嘴都撅的可以掛油壺了,祁月笙心有不忍,在覃墨年繼續開口嗬斥前起身,“想吃什麽,姐姐去給你做。”
覃坖立馬轉悲為喜,歡呼雀躍地抱住祁月笙小腿。
覃墨年則聽著兩人的笑鬧聲,目光凝聚在長長的長壽麵條上。
清亮的油湯,波光粼粼。
他最後吃完了每根麵條,就連湯汁都沒剩。
祁月笙做了小碗雞湯麵給覃坖吃,他比覃墨年好哄得多。
祁月笙看著他,一時間把別人都拋到了腦後。
“跟我去書房一趟。”
身後突然傳來覃墨年的聲音,祁月頓了頓,正要皺眉。
忽然想起覃墨年下午跟她說的那句話。
葉梓萱的車禍,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她安撫覃坖幾句,便跟著覃墨年上樓。
書房裏,他的工作文件都整齊地擺在桌子上,商務筆記本打開著,右手邊是一隻筆記本大小的黑色盒子,貌似裏麵有東西,還是他挺重視的那種。
祁月笙無意掃了幾眼,覃墨年看見後才道:“可以打開看看。”
“不用了。”
“怎麽,不敢看?”
“隻是不感興趣。”
“裏麵是咱們的結婚證。”
祁月笙怔住。
覃墨年笑道:“你不想要拿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