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朋友,穆輕輕本人卻無家世支持,就算臧家不願意,羅永章也不會娶祁月笙。

可如果和覃家沾親帶故,那就要考慮一下了。

沙沙的錄音裏,是待價而沽的一場交易。

隔著屏幕背後,是一室的靜寂和守在手機前沉冷似冰的男人。

材質極好的鋼筆在他手中被捏緊變形,而他骨節修長的手指也早已用力到泛白。

祁月笙不清楚羅永章的身份,覃墨年卻知道。

上流圈子裏,誰不知道羅永章喜歡男人?

他倒是也不濫情,結不了婚也明確告知專情的很。

明明前一天,臧嫿還打電話跟他炫耀,說她要結婚了,說對象是羅家的兒子,問他這個表哥要添妝。

今天羅永章就不聲不響地取消了婚約,轉而被周月薇安排給祁月笙。

要說這裏麵沒點算計,哪個人會信?

周月薇笑得開懷,“輕輕是我欣賞的後輩,也是我的幹女兒。以後嫁過去,我覃家就是羅家的合作夥伴。”

原本雙腿交疊端坐在桌前的男人猛然起身。

唇角繃直,臉色冷峻。

他千想萬想,沒想到周月薇打的是這個主意,還幹女兒,放在之前,她恨不得祁月笙永遠消失在她麵前,此刻委屈自己不過是為了讓目的成真。

如果她知道,穆輕輕就是祁月笙……

幹女兒和侄女,周月薇放棄了侄女,選擇了幹女兒。

羅家是人精,當然看出其中的蹊蹺。

結婚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一家人的事,羅永章又向來謹慎,在最終決定之前,還是打算和羅家長輩商量一下。

周月薇答應,“好啊,不過可不能讓我們輕輕等太久。你也知道,一家有女百家求。”

羅永章:“自然,我對輕輕可是很中意的。”

祁月笙心底惡心欲嘔。

她不再試圖主動表達,因為無用。

結束後。

周月薇心情看起來不錯,拉著祁月笙詢問,“你覺得羅家小子怎麽樣?”

“還不錯。”

“如果他們同意,你也會同意嗎?”

“等羅家同意也不遲。”

周月薇似乎勝券在握,露出滿意的笑意。

今晚地下拳賽。

在東城的琉璃市築。

舒爾斥巨資才搜集到這條消息,也顧不上驗證真假,約臧嫿出來,她卻好像在忙,手機一直沒人接。沒辦法,舒爾在好友群裏隨機點了一個人。

是葉歡的小兒子葉學霆,之前做過舒爾的舔狗,但那時候舒爾還是覃墨年的未婚妻,他自詡深情,隻敢在背後默默守護。

所以當醜聞發生,旁人都落井下石的時候,隻有葉赫挺身而出,堅定地站在舒爾身邊。

他覺得自己就是拯救美人的大英雄,殊不知在別人眼裏,他就是個替別人頂鍋的冤大頭。

宋奕是琉璃市築的常客,今天朋友舉辦生日宴,他早早就到了,早就聽說許因喜歡刺激,當然也安排了些特別節目。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許因這麽多年玩賭,一直秉持這個規則。每次賭也就以半個月的工資為上限。所以倒也沒出過什麽事。

宋奕和許因交好,許因和覃墨年卻沒多少交情,圈子不同,也不會邀請他過來。

宋奕是看見台上那個人像極了數月前地下拳場比賽的祁月亮,所以起心動意,當即拍了視頻給覃墨年。

那邊不耐煩裏夾雜一點嚴肅,“在哪?”

“琉璃市築。”

宋奕隻看到祁月亮,卻沒看見舒爾,他隻是害怕出事,這個節骨眼上,覃墨年要是還想追妻,這個小舅子是最重要的。

祁月亮上場前,祁月笙專程給他打了個電話。他覺得一切如常,所以毫無擔心地留下了地址。

住所離東城區隔了很遠的距離,祁月笙對琉璃市築也沒什麽概念,隻囑咐了一句注意安全之外,便什麽都不想了。

她隻覺得一切都會順遂平安。

舒爾現在腹背受敵,她對付祁月亮隻是為了給舒傑出口氣。

可她也記得上次舒傑在祁月亮身上跌了大跟頭的事,所以下手的時候也有些忌憚。

不過,這點忌憚,隨著舒傑那條斷腿的畫麵一起被她趕出腦海。

她是祁月笙,祁月亮就必須要死。

她不可能優柔寡斷。

葉學霆今天興致很高,追著捧著做舒爾的護花使者。

“這個拳王,長得還不錯,和你有仇嗎?”

祁月亮再厲害,那也不過是個靠力氣和命賺錢的人。

在這些上等人眼裏,連隻螻蟻都不如。

“有啊,我們姐弟和他都有仇。”舒爾慢慢露出一個慘忍的笑,眼底暗光閃爍,似有黑色蛇蟻從其中鑽出來,在昏暗燈光下像女鬼的眼。

“什麽仇?”葉學霆還以為舒爾在開玩笑。

“他姐姐就是害我弟弟瘸腿的罪魁禍首,所以你說這是什麽仇?”

葉學霆愣了愣,旋即勾起唇角。

“他姐姐是什麽身份?”他倒也沒完全沒了腦子,隻是輕敵的意識太過強烈。

舒爾眼神一狠戾,“你是什麽意思?害怕了?害怕了那我就找別人過來,不勞煩葉小少爺了。”

“誒,”好不容易把舒爾約出來,葉學霆還一點沒裝到,也沒有享受到心上人的投懷送抱,他怎麽可能放棄?“怎麽這就生氣了,我可沒說不幫啊。”

“你說要我幫你什麽,我幫你就是了。隻要你答應結束,陪我參加一場晚宴。”

舒爾:“什麽晚宴,別是要我承認你的身份吧?”

葉學霆否認,“那可不敢,爾姐姐在我這裏可是冰清玉潔,我怎麽敢玷汙你?”

葉學霆沒什麽真才實學,隻有拍馬屁的能耐爐火純青。

不過這也沒關係,隻要能達成她的目的就行。

“你讓人去給祁月亮的助理換點東西。”

她壓低聲音,附在葉學霆耳邊,女人吐氣如蘭,像長了舌頭,往他的耳朵裏鑽。

葉學霆想到這麽多年可以得償所願,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他吩咐手下的時候架子端的很足,就在路邊,聲音不算很高,但足夠路過的人聽到。

宋奕也是認識葉學霆的,不過這個人才疏學淺,從以前就不被他們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