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媽,您怎麽來了?”覃墨年牽著覃坖,打斷祁月笙醞釀好的話。
他有專車司機,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現在卻沒開車出現在這?
祁月笙知道,這絕非巧合。
周月薇:“待在家裏心煩,出來逛逛。”她避開覃墨年的注視,麵色有些不自在。
“那正巧,我和小坖今晚回老宅。”
在祁月笙麵前,他倒是一副紳士模樣。還主動提及要回老宅吃飯,這可是數月都難以出現的大喜事。
任是周月薇心情如何惡劣,也被他少有的軟語撕開一道口子,“上來吧。”
“穆老師,需不需要送你回去?”
祁月笙保持著禮貌客氣但疏離的微笑,“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行。”
覃家的車子甫一離開祁月笙的視線,覃墨年唇角的笑就落了下來,“母親,您近來記性似乎不太好。”
“你嫌我多管閑事?”周月薇逗弄覃坖的動作停下,滿臉慍怒,“你說我是為了誰?”
“您所謂的為了我,隻是為了覃家而已,有一絲一毫是為了我和覃坖的幸福著想嗎?”
“她給你喝了什麽迷魂湯?人死不能複生,她不是祁月笙!”
“我知道。”覃墨年同樣斬釘截鐵,“但媽,您不是清楚,我就喜歡她那樣的嗎?幾年如一日。”
“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周月薇:“好,你想娶她回家?”
覃墨年自嘲一笑,“我想她也不一定願意。”
“真是好啊,我捧在手心長大的兒子,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對我惡言相向,如果你爸知道,一定不會饒了你的。”
“隨您。”
周月薇氣得不行,兩眼一黑,恨不得沒生過這個人,就在她真以為自己要暈了的時候,旁邊一隻小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背。
“奶奶,別生氣。”
這跟覃墨年相似的眉眼,好歹也算是有點慰藉。一個像覃墨年的小開心果,把周月薇的心笑軟了。
“還是我的孫兒好,奶奶有你就行,不要這個不孝子了。”
覃墨年把臉朝向另一邊,桀驁不馴的神情,滿是無動於衷。
“您不要我也是件好事,好歹沒人敢再惹你生氣。”
這句更氣人了。
一路上再無話。
夏季,螢火蟲飛舞的季節,小區前有一個小水渠,萬千螢火跳躍,美則美矣,卻有點像是鬼火燑燑,內心的恐懼鑽出來。
後麵草叢有一個人,高大的身影被燈光籠罩覆蓋。
“誰?”
“是我。”
對方從陰影裏走出,是極挺拔的一道身影,高大如山,是祁月亮。
祁月笙認出來,“您怎麽過來了?”聲音裏有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喜。
“看看你過得怎麽樣。”他隱在背後的右手拿出,提了一顆新鮮榴蓮,他似乎是不自在,臉色微微漲紅,“路過水果店,順路給你帶的。”
“走,回家坐坐。”
他能來已經是意外之喜,祁月笙拖著祁月亮的衣袖,從昏暗走進光明,燈光籠罩的地方,把他**的肌膚看得清晰。
嗯,最近沒再負傷。
祁月笙很滿意,狀若無意地提起,“最近生活怎麽樣,還好嗎?”
“還不錯,你呢?”她在前麵帶路,祁月亮從容跟隨,閑庭信步,像慵懶的貓在散步。
“我也很不錯。”
“撒謊。”男人突然的嗤笑,打破她刻意營造起的溫馨氛圍。
心髒像懸了塊石頭瘋狂往下墜,她頓住步子,努力彎起唇角,“沒撒謊,你說些什麽?”
他之所以來這裏,想必是已經知道什麽,尤其是還帶了榴蓮來哄人,更證明這一點。
“你不想說算了。”他把提著的榴蓮塞給她,就要往樓下走。
“祁月亮。”她叫住他。
“怎麽,”他止住步子嘲諷,“現在又後悔了?”
“上樓進屋說。”
祁月笙已經恢複記憶,隻是她不知道祁月亮想不想知道這點,出於對他的保護,還是保險一些好。
祁月亮去而複返,腮幫子鼓鼓的,濃眉大眼盈著光,分不清是淚光還是追根究底的暗光。
“哢嚓——”
祁月亮長手長腳,甫一走進來,這間屋子就好像驟縮了一半。
她的弟弟,長得其實很有風姿,以前清瘦,現在卻很有力量,一雙手臂好像輕鬆就能把人提起來。
也是,一母同胞,她長得不錯,弟弟自然也不會長成歪瓜。
越看越覺得高興,忍不住就開始八卦,“學校裏也沒人追你嗎?”
“你找我來就是說這個的?”他眉毛一挑,翹起的長腿倏然放下,好像真較了真。
“怎麽還炸毛呢?我就隨口問問,別生氣。”祁月笙拿榴蓮去廚房切,很快端著肉出來。
“你自己留著吧,我先走了。”
“別急啊,”祁月笙一著急,拽住他的手臂,“月亮,我有話跟你說。”
祁月亮這次的身軀徹底凝固了,站成了一尊雕像。
“你叫我什麽?”不敢置信的模樣。
“這幾年你受苦了,我也不知道我這樣說,你能不能接受。”
“我聽不懂你說什麽。”
“站住。”她一開口,祁月亮就不走了,屬於姐姐的威嚴都回來了。
“隻要我還是你姐,你的事我都有資格管,坐下。”
祁月亮沉沉歎口氣,插進褲兜裏的手蜷縮了下,慢吞吞掏出來,直起的腦袋耷拉下一塊,須臾就沒了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