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崢,你沒事吧?”

果不其然,不等夏崢再有什麽動作,一隻柔軟的手就扶上了他的手臂。

是在他左側的宋念珠。

宋念珠有些急切,麵露擔憂:“你聽見什麽了嗎?”

與莫梨那種帶著戲謔的語氣不同,宋念珠透露出濃鬱的關心。

濃鬱到讓人不適。

夏崢在心中淡淡的冷笑了一聲。

以為就憑宋念珠,就能拖住他了麽?

“阿崢?”

關心則亂,宋念珠腳下一個踉蹌。

夏崢反應極快,不得不反手先扶住她。

就這短暫的遲疑,他的注意力就已經被轉移了。

錯過了殺死莫梨的最佳時機。

一旁的莫梨都快騎到應千歲頭上了。

見夏崢看過來,對方賤兮兮地撇了撇嘴,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喲喲喲~”

夏崢麵色淡淡。

實際上插在衣兜裏的手都快捏爛了。

是他大意了。

一開始判斷這支玩家隊伍裏實力最強的是那個“應千歲”就是錯誤的。

對應千歲動手還是過早的暴露了。

沒有一擊必殺不說,讓莫梨把人救了下來。

還引起了對方的警惕。

分明是這個莫梨最強!

一開始就該直接殺了她。

就多餘對那個什麽應千歲動手。

打草驚蛇。

夏崢移開了目光,不再去看那張欠揍的臉。

……

距離副本開始已經有段時間了。

但當眾人再次回到高鐵站門前,發現那上班族居然還在原地打電話。

這就很詭異了。

不等寧觀雪提醒,大家的目光統一落到了上班族身後的廣告上。

那張色彩誇張、顏色豔麗的“高薪誠聘”。

“我們要速度快一點。”

元仙仙說了一句。

她一直觀察著老人鬼的距離。

這個副本的範圍並不算大,他們不可能無限後退。

要在老人鬼來到麵前之前,拿下線索。

上班族對玩家的靠近似乎視若無睹。

風頌之自覺自己對團隊沒有什麽貢獻,唯一一次自告奮勇還觸發了取票機的警報。

於是他主動走上去,慢慢靠近上班族。

近了。

還差一點。

指尖幾乎要碰到翹起的紙角。

就在風頌之準備揭下那張廣告的時候,電話的交談聲突兀的停下了。

不是自然結束,是被掐斷的寂靜。

上班族舉著手機的姿勢凝固住,連帶著整個身體的細微晃動也一起停滯。

“呃!”

“風頌之!”

楚疫猛的上前兩步。

那看似文文弱弱的上班族竟然直接掐住了風頌之的脖子。

它出手毫無征兆,腦袋和肩膀間還夾著手機。

風頌之的腳尖逐漸踮起,慢慢脫離了地麵。

脖間的手就像鐵箍,瞬間壓進皮肉,卡死喉骨。

身體懸空的失重感猛地襲來,混雜著喉間爆開的劇痛和窒息帶來的眩暈。

“為、什、麽、靠、這、麽、近?”

上班族一字一頓地問,聲音壓得極低。

它空茫的眼睛裏此刻燃著兩簇病態亢奮的火,死死釘在風頌之臉上。

不等回答——

事實上風頌之也根本發不出聲音

——那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厲:

“你在偷聽對不對?!偷聽我們公司的電話!”

它保持著歪頭的姿勢,將臉更近地湊上來,幾乎鼻尖碰著鼻尖。

哪怕這樣也沒有放棄那支正在通話的手機。

帶著一種神經質的焦灼:

“我看見了!你想偷我們組的方案!我們熬了三個通宵!改了二十七版!你想就這麽偷走?!”

它掐著風頌之脖子的手劇烈顫抖起來,不知是憤怒還是某種極度的興奮:

“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

“鑽空子,走捷徑,踩別人的心血往上爬!我的勞動成果!我的績效!我的晉升機會!是不是?是不是?!”

它的聲音開始失控地走調,語句破碎卻滔滔不絕,陷入自我肯定的循環:

“我就知道…我這麽努力……怎麽可能沒人眼紅?盯上我了…早就盯上我了…休想!休想……”

下一秒,風頌之驟然消失。

“咳咳咳!”

他半跪在楚疫腳邊的陰影裏,咳得撕心裂肺。

一隻手死死捂著脖子,指縫下能看見迅速浮現的深紫色瘀痕。

楚疫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氣。

這是風頌之的技能。

還好…幸好他的技能正好有用,不然真得被活活掐死。

楚疫的手輕輕撫在風頌之的背上。

微弱的白光泛起。

風頌之有些**的身體慢慢恢複了平靜。

他又喘了幾口氣,才從地上爬起來,拍上楚疫的肩:

“謝了啊好兄弟。”

楚疫無語地揮開他的手:

“老這麽莽撞,遲早出事。”

風頌之笑嘻嘻:“這不有你嗎?”

另一邊,因為目標消失而短暫停滯的「上班族」又自顧自的講起了電話。

它嗓門很大,說到激動的時候還會唾沫橫飛。

“沒法靠近?”寧觀雪蹙眉。

“應該不是。”莫梨摸摸下巴。

風頌之有點鬱悶:“這個本是不是針對我?我怎麽幹啥都踩雷啊。”

楚疫嗬嗬一聲:“可能運氣在你獻祭十年單身,猜中取票機選項的時候用光了吧。”

風頌之:“別老提人的傷心往事。”

“「老人鬼」距離更近了。”元仙仙低聲提醒,她估算了一下,

“要在五分鍾內解決才安全。”

現在是她負責觀測團隊與「老人鬼」的安全距離。

超過這個時間,他們和「老人鬼」的距離就太近了,一會調轉方向會很麻煩。

得拉著這個BOSS旋轉一圈。

“咋整?”應千歲撞撞莫梨,像是篤定了她有辦法一樣。

莫梨:“你真以為我是百度百科啊。”

這樣說著,她卻抬步走了過去。

莫梨停在「上班族」麵前,比風頌之被掐的距離稍遠一步。

她伸出手,不是去揭那張紙,而是直接按在它的肩膀上。

用力一推!

剛剛還力大無窮、能把人提離地麵的「上班族」,此刻卻像個連熬了幾個大夜、腳步虛浮的普通職員,被推得向後踉蹌了兩步。

手機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哐當砸在地上,屏幕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四周一下子就安靜了。

“她…一直這麽虎嗎?不要命了?”有人問應千歲。

已經快習慣莫梨行為模式的應千歲沒有任何憂慮的神色。

反而斬釘截鐵:

“她指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