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梨根據各自不同的狀況,簡單分了一下組。
他們將前往“現實”,優先拯救普通民眾。
畢竟,大部分人在麵對聞所未聞的詭異時,能做出的反抗小之又小。
荀洄乖乖聽了半天安排。
發現始終沒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他眼皮一跳。
下一秒,就見莫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荀洄,你和我一組。”
荀洄動了動嘴唇。
他的直覺告訴他,對方蘇醒之後已經反應過來那天別墅的異狀了。
隻是…
怎麽能這麽精準地鎖定自己…
“我就知道瞞不住。”
荀洄在心裏嘀咕了一句,垂頭喪氣地挪到莫梨身邊。
莫梨站在原地,準備目送隊友一個接一個離開。
應千歲一步三回頭。
他猶豫再三,還是磨磨嘰嘰地蹭過來:
“我有點餓。”
濯雨無語:“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吃?”
莫梨摸了個小蛋糕遞給他:
“孩子愛吃就多吃點。”
說完,又同樣摸出一個遞給濯雨:
“嚐嚐?”
濯雨麵上的高貴冷豔僵硬了一瞬。
她天人交戰了一會,才迅速伸手接過:
“真是的…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草莓味…”
“果然陰險,可惡。”
莫梨失笑。
應千歲還是杵在麵前一動不動,盯著那個小蛋糕發呆。
“怎麽了?”莫梨問。
應千歲也說不出自己怎麽了。
隻是覺得心裏很不安。
於是他想了想,問:
“打完這一戰,我還能吃這樣的小蛋糕嗎?”
莫梨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一個小蛋糕,炫耀似的晃了晃:
“我是偉大的蛋糕之神。”
“打完之後讓你吃個夠,給你做個蛋糕房子。”
應千歲跟著濯雨和紀之衍離開了。
“我聞到了…”
觀溯眼中溢出淡淡的金色。
話說了一半,就被莫梨捂住了嘴巴。
後者很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不要每天跟個變態似的嗅來嗅去好不好。”
觀溯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瞪大。
那股濃鬱的,屬於「悲傷」的氣息,衝得他心髒發緊。
莫梨:“聽懂掌聲?”
荀洄啪啪啪地鼓著掌。
莫梨更是嫌棄地掃了他一眼:“不要偷聽我們的家務事。”
荀洄嗬嗬一笑,隻當沒聽見。
觀溯還是想問。
莫梨歎了口氣:
“都世界末日了,馬上要大戰了,說不定再見麵,大家就缺胳膊少腿呢?”
她循循善誘,
“我總不能是‘興奮’的,‘開心’的吧?”
觀溯露出思索的神色。
還沒等他想明白,莫梨就招呼了一下路在在。
活潑的小女孩推著呆若木雞的成年人揚長而去了。
下一刻,眼前出現了一個骰子。
上麵顯示著“1”點。
莫梨忍不住道:
“雖然我知道我們的勝算很渺茫啦…”
“但是你把1點懟到我麵前,也太傷人了吧。”
謝無咎伸出手指,抹去嘴角的殷紅,
“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關於你的預測。”
他本不能把能力作用於莫梨。
他還不夠格。
強行預測的準確性會大大降低,本人也會遭到嚴重的反噬。
是莫梨“準許”了他,他的骰子才沒有當場崩裂。
“你的生還概率,為什麽不到百分之一?”
謝無咎執著地問。
這是他的骰子反饋出的結果。
“原來你突然使用「戲命」是這個意思呀。”
莫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旋即眉眼彎彎,
“害,你知道的,我是個好人,我一向不擅長拒絕別人。”
“你想嚐試預測我的命運,我就準啦,就當玩玩嘛。”
“畢竟跨階預測…你也清楚的啦。”
她的意思是,骰子出了錯。
謝無咎抿抿唇。
“不會吧不會吧?”
莫梨賤兮兮地湊過去,
“你也開始信命啦?”
“你不要對我用激將法…”謝無咎有些無奈。
他話音未落,就發現手心裏被塞入了沉甸甸的金幣。
莫梨老神在在地拍拍他的肩:
“這是你的工資,速去速回啊。”
“做得好了,大大有賞!”
謝無咎被莫梨分到了鄔泱泱那裏。
她知道小姑娘不喜歡和陌生人組隊。
綜合考慮之下,就這樣分了。
“阿梨。”
鄔泱泱仰著腦袋看她。
小手收緊,有些不願意離開。
“那你呢?你要去哪裏?”
莫梨下意識就想瞎扯幾句。
然後就對上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去處理必須要處理的事。”
莫梨沉默了一下。
她的聲音放得緩了些,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鄔泱泱的手背上,
“很快回來。”
“危險嗎?”
鄔泱泱執拗地問,不肯鬆開手,也不肯移開視線。
“…不危險。”
莫梨最終還是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隻是有些麻煩,需要一點時間。”
她的眼神不躲不閃,顯得十分真誠。
可越是這樣,鄔泱泱心裏就越發沒底。
“來不及了,泱泱。”
莫梨輕聲道,她伸出手指拉勾,
“等解決好這一切,帶你去遊樂園玩。”
說著,她好像真的想象到麵無表情的小姑娘在過山車上隨風淩亂的畫麵。
忍俊不禁地笑了兩聲。
鄔泱泱的手指鬆開了,她最後看了一眼莫梨。
轉身走向等待的謝無咎。
隻要快點,快點解決完麻煩,就能回到阿梨身邊了吧。
到時候無論是什麽危險,她們都可以一起承擔。
一個又一個身影沒入混沌之中。
原地隻剩下了莫梨和荀洄。
荀洄其實一直在悄悄咪咪地觀察莫梨。
他記得許多許多年之前,第一次見到這位大人的時候。
她是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的。
那時,眾神多數時間都是各自為營的。
在大家都獨來獨往的時間裏,突然冒出來一個令神聞風喪膽的家夥。
稱得上一聲鐵麵無情的殺神,每天都在追著人打架。
見神就是一刀,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砍一雙。
漸漸的,名聲也起來了。
大家都知道,那是「陰儀」之首。
是與向來溫和淡漠的「陽儀」之首截然不同的神。
她沒有感情。
就像一把燒到哪裏就把哪裏焚燒殆盡的火。
太強大,以至於總是孤身一人的,風裏來雨裏去。
隻是記不清從什麽時候起。
她的身邊多出來了一個又一個身影。
然後就變成了一堆人“燒殺劫掠”…
好不安生。
卻又熱熱鬧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