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蘇靳清楚了,表、裏兩個世界是此消彼長的狀態,它們之間可以相互作用,裏世界的問題隻能在表世界裏解決,表世界的問題也能在裏世界找到答案。

了解過這一點,其實在發現那個女巨人之後,蘇靳的看法就變了。

他一直認為表、裏兩個世界可能隻是平行空間,它們之間的聯係是因為有人人為建立起通道。

後來蘇靳看見那個女巨人,意識到表裏兩個世界可能是人的“一體雙麵”。

就像是一個人的肉體與靈魂,內髒與血肉。

本來就是“一體”,怎麽能單獨區分呢?

這時候蘇靳也逐漸理解了,其實兩個世界不存在哪個簡單,哪個困難。

因為都是一體,二者相互連接,隻有此消彼長。

表世界難度更大,裏世界就勢必被放空。

假如蘇靳為了降低表世界的難度,將玩家全部送入裏世界,接著趁機叫鶩集二人除掉地牢內的怪物,或者在每一輪抓捕凶手的投票過程中,利用投票機製將怪物玩家全部借機鏟除。

那樣表世界就會簡單許多。

玩家死在裏世界,他們也不會在屍體掉出來後再次異變成怪物,怪物玩家鏟除,對其他玩家的威脅自然就降低。

可與此同時,除掉了裏世界玩家綁定的怪物,玩家在裏世界身死便會化成能量反哺裏世界中的怪物,投票環節的怪物玩家也會進入裏世界再次化身亡靈小boss。

同時又猶豫大部分玩家在裏世界當中,那麽裏世界的廝殺將變得愈發激烈。

這其實是一個循環,表世界被放空,裏世界的難度又會升高。

隻有表裏兩個世界的玩家互相扶持,怪物玩家緊盯殺手npc,提示其他人別被暗殺,這樣才能防禦住對手的所有進攻,還能快速破案,抓住偽裝玩家害人的真凶。

這樣才能幫助全員一同通關。

不得不說,這遊戲的策劃人是個玩弄人心的個中好手,經曆了這麽多輪下來,玩家之早就明白了,要想通關,就得聯合起來一致對外。

可幾輪遊戲下來,玩家之間相互迫害,各自受到的傷害都是實打實的。

就算玩家真的參透了這遊戲的隱藏規則與玩法又如何?之前的裂痕在先,無論他們如何修複都無濟於事。

不戰而屈人之兵,哪怕玩家清楚麵前是深淵巨坑,依舊會閉著眼睛往下跳。

蘇靳感慨一句,如若不然也不至於每次1000人參與的副本,到最後隻剩下50人通關。

這個副本玩下來,到最後蘇靳甚至認為還能剩下50人通關,並不是剩下的人實力有多強,蘇靳甚至認為其實是副本機製問題,必須放這50人通關。

這不是他在肯定這個遊戲的boss的實力,在他心裏這關卡難度不大。

他隻認為這個副本的製作人心眼兒比篩子還密,滿肚子壞水,坑人的法子層出不窮。

以上絕對是褒義詞。

蘇靳躺在**,大腦依舊靈活轉動著。

明天,他們兩個需要再上天台去觀察一下那個女巨人的狀態,若她正在複蘇,那就說明的確如蘇靳所想,她是後期boss,假如她狀態無異,那蘇靳就要考慮先下手為強,將其除掉。

因為咬人的狗不叫,萬一她無故暴起又不在蘇靳的掌控之內,那就不好玩了。

剩下的,就是蘇靳要考慮,能否利用手中的鑰匙開啟通往裏世界的大門。

閉目養神。

待到第二天天光大亮,蘇靳起身抻個懶腰。

殷翎端著早餐進來,二人收整完畢再次出門,就看見早早堵在門口的楚向天。

二人都習慣性將人無視,一行人往天台趕。

看清那個女巨人的狀態蘇靳眼睛眯起。

那個女巨人不僅不似蘇靳所想的那般正在複蘇。

正相反,她身上纏繞的絲線已經飄散在周圍,無力再凝聚,她的心髒跳動的頻率變慢,絲線間傳導能量的頻率也降低。

甚至她的痛苦哀嚎聲都微弱不可查。

她正在逐漸衰敗,這個女巨人也跟裏世界是此消彼長的狀態?

其實她複蘇不會是在表世界,而是在那一麵?

將這個消息傳遞給鶩集二人。

卻久久沒等到回音。

此時在裏世界,鶩集二人顧著眼前事,根本就沒時間回蘇靳的消息。

鶩集布下絲線,在長廊之上設下機關陷阱,另一頭飛鳥的白鴿飛舞而過,帶回來兩隻怪物。

絞殺樊籠隻在瞬息間就將兩頭怪物碾成碎屑。

不過下一秒,他們又再次爬起來,在鶩集的樊籠內變成一灘碎肉。

不斷被切割又不斷爬起。

到最後,甚至有些克係的不可名狀,惡心的人san值狂掉。

鶩集二人直皺眉,他二人實力高深,誰都不想在這個小小副本裏露怯,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假如再沉淪下去,他們恐怕會永遠被留在這。

這不是喪氣話,而是事實。

裏世界的boss升級了。

今天一早,他們就發現哪怕自己不去招惹鬼物,對方也會直接發動攻擊,這一次boss的生命力被加強了不止一倍,不僅怎麽都殺不死。

甚至他們感覺自己在裏世界待的時間越長,身上的能量就越弱。

至於所謂的空間轉換,在他們眼中都不算頭號問題了。

這樣下去不是問題,為了不丟麵子,鶩集捏著眉骨,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他必須觸動禁忌了,給飛鳥一個眼神,對方當即會意先行離去。

鶩集摘下眼鏡,眨眼間,他一雙瞳眸變成血紅色,眼白消失,瞧著十分可怖。

他張口,吐出不知名音節。

“m-r-u-r-w……”

瞬間,整個裏世界的氣溫降到冰點。

有什麽詭譎的能量悄然複蘇,隨著鶩集口中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他周身的氣質一凜已經全然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他周身被濃鬱的黑氣包裹,渾身上下隻有一雙漆紅的眼**在外。

虛空之中,一道無形的長袍為他加冕,他手中凝聚出一柄彎刃,頭頂雙角泛出危光。

他再抬眸,氣勢完全變了。

此時,身處在裏世界的其他玩家還不知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麽。

……

久久沒得到回應,蘇靳暫時放棄了溝通。

他跟殷翎在酒店內部遊**,同時發現了另一件詭異的事。

人都去哪了?

似乎昨天晚上隻在投票過程中見過其他玩家。

蘇靳三人今天在酒店內部行走這麽長時間,居然沒見到幾個人影。

聯想到那個日漸虛弱的女巨人,蘇靳皺眉。

人不能都進裏世界去了?

這一路上,蘇靳幾人逮住殘餘的玩家一打聽,可算了解了內幕。

“昨天晚上投過票,那個屍體又詐屍了。

因為我們投票投錯了,他在現場生吃了幾個人。

後麵有玩家利用回溯道具證實了他是死在裏世界中的,所以那些人全部進裏世界中去了。”

咯噔。

是蘇靳拳頭捏緊的聲音。還利用回溯道具調查真相的玩家?

蘇靳敢打包票,絕對是混在人群裏害人的npc。這些人沒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嗎?

尤其他做這些事還懂得避開蘇靳。

昨天蘇靳回到房間之前,一絲聲音都沒傳出,怎麽今早醒來就出了這麽大的事?

那隻能說明一件事,所謂調查清楚真相的玩家,一定是頂替了一個在玩家當中地位極高的人選。

起碼除蘇靳四人之外他也能排的上號。

說出的話才能叫大半人都會信服,不然他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就達到目的。

蘇靳歎了口氣。

如今裏世界擠滿了人,裏麵倒是熱鬧起來了。

表世界被放空,倒是難得冷清。

而所謂的通道還未尋到,蘇靳正在思索,幹脆直接利用詛咒的金幣,坐單程票進去算了。

等之後再找方法出來,就在這個檔口,蘇靳卻接到了飛鳥的信息。

飛鳥:「先生,鶩集殺瘋了,他眼下正在單挑天台之上的怪物。

已經打了幾個來回,但目前裏世界玩家人數太多,對他的牽製作用很大。

先生您在那邊小心,我已經在地牢內部進行了清理,可還是有幾隻被放出去了。」

……

嘖。

存心不叫蘇靳好過是吧?誰給這遊戲按下了加速鍵?

平地一聲驚雷,一個接一個的砸下來。

蘇靳趕緊閉目,利用心獄將鶩集強製召回。

至於他在心獄之中如何暴動,那別人自然不會慣著。

剩下的。

蘇靳轉頭,在他們腳下這條長廊盡頭,已經出現了數個怪物身影。

想必就是飛鳥所說還來不及清理的,蘇靳站在原地沒動,一旁殷翎衝過去廝殺。

蘇靳轉頭就走,絲毫不打算停留,原地登時隻剩下楚向天一人,他左右看了眼,最終選擇朝著蘇靳的方向奔來。

“你走這麽急幹嘛?”

蘇靳燃起根煙,正吞雲吐霧間,楚向天又嬉皮笑臉的湊過來。